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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已經按殿下吩咐，放出一條假消息。”
趙珣擡頭。
“哪條？”
蕭無妄語氣平穩。
“東宮準備從京畿南運石料、木料，在江南建倉。”
王伴伴愣住。
“可殿下不是要就地燒水泥嗎？”
蕭無妄點頭。
“所以他們若信了，就會繼續卡運河。”
“船幫卡得越狠，工部接收船工越順。”
趙珣把帕子丟給王伴伴。
“無妄，你學壞了。”
蕭無妄拱手。
“臣跟殿下學的。”
王伴伴低頭裝沒聽見。
這話他不敢接。
……
太陽升起時。
工部衙門徹底炸了。
孟長恩一腳踹開造船司大門，嗓音響徹半條官街。
“全都起來！”
“調窯匠！”
“調泥瓦匠！”
“調造船大匠！”
“石灰石、黏土、粗河沙、好木料、鐵釘、麻繩，能拉多少拉多少！”
工部官員衣衫不整地跑出來。
有人小心問道：“大人，這是修舊船，還是補官倉？”
孟長恩瞪過去。
“補你娘的舊船！”
“今日落樁，明日架棚，三日內第一爐給本官燒起來！”
“誰敢拖工，本官把他塞進灰料槽裡和泥！”
造船司郎中低聲提醒。
“大人，三日太趕了。”
孟長恩轉頭看他。
“你不趕，有的是人趕。”
郎中閉嘴。
他看明白了。
尚書大人已經被太子殿下半張圖逼瘋了。
不到半個時辰。
幾十輛大車從工部庫房和京營駐地開出，直奔通濟渠碼頭。
車上裝著木料、石灰石、黏土、粗砂、鐵釘、麻繩。
上百名頂尖工匠被拉上車。
有人懷裡抱爐冊。
有人手裡攥圖紙殘片。
有人鞋都沒穿穩，就被塞進車廂。
孟長恩騎馬走在最前。
懷裡的半張船圖副摹，被他捂得嚴嚴實實。
……
通濟渠碼頭。
午前剛過，工部車隊抵達封鎖區。
碼頭上，船幫管事和船工們還在觀望。
他們聽說朝廷查船，心裡都發虛。
幾個船幫頭目躲在人群裡，等江南糧行傳話。
孟長恩帶著工部令牌、東宮蓋印文書和兩隊燕雲騎，直接站上碼頭木台。
第一句話，就把所有人震住。
“所有石灰窯匠、燒磚匠、船塢木匠，按名冊點人！”
“願入工部匠冊者，當場發銀！”
“不願者站右邊，等京兆府問你為何跟船幫停運！”
人群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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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工們本以為朝廷要拿他們問罪。
聽見發銀，先是發愣。
有人試探著喊了一聲。
“大人，真發？”
孟長恩拍出東宮蓋印文書。
“太子殿下用人，還缺你幾個銅闆？”
“會鋸木的，站左邊！”
“會拚龍骨的，站左邊！”
“會修舵的，站左邊！”
“會燒窯的，站左邊！”
“會釘船闆的，站左邊！”
“隻會替船幫堵碼頭、收黑賬銀的，站右邊！”
人群轟然亂了。
幾個船幫頭目臉色煞白，剛想開口壓人，燕雲騎刀鞘已經抵到他們胸口。
孟長恩看都沒看。
“拖下去。”
“嘴硬的送京兆府。”
“嘴軟的送蕭典璽那裡。”
碼頭邊很快排出長隊。
工部書吏當場登記。
一串串匠銀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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