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係統說水淹皇城？孤在東宮泡個熱水澡望江樓二層。
周仁剛端起酒杯，樓下便炸開一陣喧嘩。
一個船幫賬房快步跑到窗邊，隻看了一眼，臉色就白了。
“周管事，工部在點船工！”
周仁眼皮都沒擡。
“點就點。”
“船工吃的是水上飯，離了咱們船幫，朝廷給幾日銀錢，又能拴住幾個人？”
賬房聲音壓得更低。
“他們真發銀。”
“會修舵的三兩，會釘船闆的二兩，會燒窯的五兩。”
“能帶徒的，還另給賞銀。”
周仁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旁邊一名船幫頭目也坐直了身子。
“五兩？”
“咱們手底下那些苦哈哈，一年到頭也未必攢得下這個數。”
周仁冷笑一聲，把酒杯放回桌上。
“給銀子就想搶水路？”
“朝廷懂暗礁，還是懂回水？”
“沒有咱們的船工和水牌，他們連船塢門朝哪邊開都摸不準。”
話音剛落，又有小廝連滾帶爬衝上樓。
“周管事，不好了！”
“工部把扣下的船工分了三冊。”
“願意入匠冊的，當場領錢。”
“願意供船幫私賬的，再賞十兩！”
屋裡幾個人同時變了臉。
周仁猛地起身。
“十兩銀子買一張船工嘴？”
“太子還真把這些水上苦力當人用了？”
小廝喉嚨發緊。
“還有燕雲騎在旁邊守著。”
“幾個想鬧的頭目，剛開口就被拖走了。”
砰！
周仁抓起茶盞砸在地上。
碎瓷濺了一地。
他臉上的輕慢終於散乾淨了。
工部那些老匠在碼頭搭棚立樁，他原本沒放在眼裡。
可太子一邊發銀挖人，一邊抄船幫私賬，還放出建官倉、造官船的風聲。
這手太快。
快得像刀已經貼到脖子上。
樓下碼頭，孟長恩的聲音還在吼。
“會修舵的站左邊！”
“會拚龍骨的站左邊！”
“會燒窯的站左邊！”
“供船幫私賬的，東宮再賞十兩！”
人群像被熱油潑過，瞬間亂了。
有船工還在猶豫。
有船工已經沖向左邊。
更有人被十兩銀子砸紅了眼，當場指認船幫私藏木料和水牌黑賬。
周仁看得眼角直跳。
他忽然明白。
被工部拉走的哪裡隻是幾百個船工。
那是江南船幫埋在水底幾十年的根。
“傳信。”
周仁聲音發沉。
賬房湊近。
“傳給誰？”
周仁從袖中取出一枚蠟封竹管。
“夜河幫。”
賬房手一抖。
“周管事，那幫人做的是水下臟活。”
“真要動？”
周仁死死盯著窗外。
“通濟渠北段有幾處舊堤腳。”
“漲水前破一口，朝廷就得先修河。”
“工部的窯、船塢、新倉，全都要停。”
賬房臉色慘白。
“那可是官渠。”
周仁一字一句道：“官船一旦造出來，江南船幫就隻剩一堆爛木頭。”
他把竹管塞進小廝手裡。
“送去夜河幫。”
“今晚子時，動第一處。”
“半夜動手，鑿舊樁，別留下火藥味。”
“堤一塌，就說年久失修、暗流掏空。”
“死人越少，天災越像。”
小廝不敢耽擱，拿了竹管轉身就走。
屋中一片死寂。
周仁重新坐下，手指按著眉心，心裡卻再也靜不下來。
樓下碼頭仍在發銀。
每一聲銅錢落袋，都像砸在他的心口。
……
東宮。
趙珣剛換了乾淨外袍，還沒來得及合眼，王伴伴便端著安神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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