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乾全境水文圖，江南水鬼自己撞網大量信息沖入趙珣腦海。
先是油漆秘法。
生漆、桐油、黃丹、密陀僧、魚油、鬆脂。
火候、配比、刷底油、封縫、三遍薄漆壓實。
不同木材對應不同漆料。
船底防蛀、防腐、防水泡。
幹透之後，水草藤壺都難掛住。
緊接著，一幅巨大圖卷在意識中展開。
大乾全境水文圖。
江河、支流、暗河、河床淤積、水流急緩、豐水吃水線、枯水斷流點、暗礁位置，全都清清楚楚。
趙珣的目光迅速落在長安城外。
通濟渠北段。
沉樁口。
水師營舊巡冊裡，它還有另一個名字。
老牙堰。
地圖上，老牙堰堤壩下方被標出一團淡紅。
旁邊有一行小字。
水下泥沙流失嚴重，地基懸空，易潰。
更深處，還有一股暗流迴旋。
若有人從這裡掘堤，外麵看隻是小缺口。
半個時辰內，堤腳就會被水壓徹底掏空。
趙珣猛地睜眼，從水中坐直。
水珠順著下巴滴落。
蕭無妄剛走到月門。
趙珣開口。
“等等。”
蕭無妄回身。
趙珣披上王伴伴遞來的大氅，走到木案前，拿起炭筆，在白紙上飛快勾勒。
幾筆落下，一條河道躍然紙上。
“通濟渠北段。”
“沉樁口，也叫老牙堰。”
“別隻守堤麵。”
“水下也有人。”
蕭無妄眸光一凝。
“水下？”
趙珣在紙上畫出幾道水線。
“這裡有回水。”
“他們若懂行，會派水鬼先下去掏堤腳。”
“岸上再放火，引工部的人離開。”
“火一起，人一亂，半個時辰後，堤自己塌。”
蕭無妄盯著那幾條水線，喉結動了動。
“臣隻問一句，殿下可有把握？”
趙珣把炭筆壓在老牙堰三個字上。
“十成。”
蕭無妄深吸一口氣。
“臣明白。”
趙珣道：“京兆府打著火把過去，隔二裡地水鬼就跑了。”
“跑了，這筆賬便釘不到江南商幫頭上。”
蕭無妄立刻反應過來。
“殿下要活口。”
“對。”
趙珣聲音冷下去。
“讓燕雲十八騎去。”
“帶漁網、倒鉤、短索。”
“短弩少用。”
“水下那幾個，能抓活的便抓活的。”
“孤要他們親口說出，是誰讓他們掘堤。”
他頓了頓。
“若有人拒捕，或岸上放火驚堤。”
“殺。”
“鑿堤的鐵簽、鐵鎚、供狀，明早一起掛到望江樓招牌上。”
夜風一吹，蕭無妄背上泛起寒意。
“臣明白。”
趙珣又寫下幾行配方。
“這份給孟長恩。”
“告訴他，船塢木料下水前，先按這個刷三遍。”
蕭無妄接過，隻看兩行，眼神便亮了。
“防水防腐？”
“嗯。”
趙珣把帕子丟給王伴伴。
“江南私船能跑，靠的是熟水、熟船、熟人。”
“熟人可以挖。”
“熟水可以算。”
“熟船可以造。”
“船壞得慢一點，官船隊就能早一點壓過去。”
蕭無妄將紙收進袖中。
“臣馬上安排。”
他剛走，王伴伴便湊上來。
“殿下，您這澡泡得值啊。”
趙珣坐回椅上，讓人重新束髮。
“別說出去。”
王伴伴連連點頭。
“奴婢懂。”
“太子殿下沐浴參水政，這話傳出去，外頭那些禦史怕是又要撞柱子。”
趙珣瞥了他一眼。
“你最近膽子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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