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麼？”
定國公伏在地上，半個字都不敢接。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
“太子殿下到——”
趙珣邁過門檻。
他換了朝服，外罩一件狐白大氅，發梢還有些濕意。
王伴伴跟在他身後，雙手抱著一隻木匣。
趙珣沒有看癱在地上的定國公，徑直走到殿中央。
“兒臣見過父皇。”
趙禦看了他一眼。
“昨夜倒是忙。”
趙珣攏了攏大氅。
“兒臣原本想睡個安穩覺。”
“可江南那邊連夜送來一樁國法重案，兒臣總不能不收。”
劉崇義嘴角一抽。
這種時候還敢這麼說話，也就這位太子殿下了。
孟長恩看見趙珣，像見了救星。
他膝蓋往前挪了兩步。
“太子殿下！”
“老牙堰下頭全是暗傷。”
“臣求殿下準工部調五百匠兵守堤！”
“船塢裡的官船一日不下水，臣就一日吃住在堤上！”
趙珣垂眼看著他。
“孟尚書，急也沒用。”
他理了理袖口。
“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朝廷。”
“通濟渠南北綿延上百裡，你五百個匠兵撒下去，連水花都看不見。”
“他們今天鑿老牙堰，明天就能挖南灣淺灘。”
“你守得過來？”
孟長恩愣住。
劉崇義立刻看向趙珣。
“那依殿下之見，該怎麼辦？”
趙珣沒有急著請殺。
他示意王伴伴打開木匣。
木匣裡擺著三樣東西。
帶倒刺的鐵簽。
裹牛皮的鐵鎚。
還有一截從水鬼嘴裡搜出來的中空竹管。
趙珣拿起鐵簽，遞給司禮太監呈到禦前。
“這不是普通鑿子。”
“入木之後往外一拽，會撕開暗口。”
“表麵看樁還在，水一衝，裡麵先裂。”
孟長恩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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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此物極毒。”
“它不一錘砸斷木樁，而是讓木樁帶傷撐著。”
“等水壓上來，堤塌了，外人隻會以為舊堤年久失修。”
趙珣又拿起牛皮錘。
“鎚頭包生牛皮，聲音發悶。”
“夜裡在水下敲，岸上很難聽見。”
他又點了點竹管。
“水鬼咬竹管換氣，順回水口貼堤腳下去。”
趙禦看著那幾件東西，目光微沉。
“通濟渠舊堤不止一處。”
“你偏偏把網落在老牙堰。”
“太子，朕想聽聽，你憑什麼押得這麼準？”
殿內瞬間安靜。
劉崇義也擡頭看向趙珣。
這才是關鍵。
船幫鑿堤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東宮連他們下手的堤段、下水的位置、回水口都堵準了。
趙珣早有準備。
他從袖中取出三頁舊檔。
一頁是造船司殘圖。
一頁是水師營巡冊。
還有一頁，是工部十年前的歲檢迴文。
“兒臣前幾日查造船舊檔，翻到過通濟渠修堤殘圖。”
“老牙堰早年補過沉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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