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禦案血奏，兒臣請父皇下三道聖旨太極殿內，天還沒亮。
一份帶泥血供，被壓在禦案正中。
趙禦隻看了三行，便冷聲下旨。
“傳太子、定國公、戶部尚書、工部尚書、京兆尹入殿。”
司禮太監心頭一顫，立刻躬身退下。
禦案旁邊，擺著一隻黃木匣。
匣中有一截帶倒刺的鐵簽。
鐵簽上還纏著水草，泥腥味混著血氣，在殿內散開。
這東西半個時辰前還埋在老牙堰水底。
此刻，它擺到了大乾天子的麵前。
趙禦看過太多急奏。
邊關死傷。
州府災荒。
官員貪墨。
地方作亂。
可有人敢在京畿通濟渠下手，鑿國渠，毀堤腳，借水淹工部船塢和新倉地基。
這已經越過商鬥。
這是拿大乾漕運命脈試刀。
殿內燭火晃動。
沒人敢開口。
沒多久，殿外腳步聲急促響起。
最先入殿的是戶部尚書劉崇義。
他顯然是從睡夢中被急詔催醒，官服穿得歪斜，帽帶都沒係正。
一顆扣子還扣錯了眼。
劉崇義剛要行禮，趙禦已經把供狀甩了過去。
“看。”
劉崇義慌忙接住。
他掃了兩行，臉色當場沉下去。
再往下看，手指開始發抖。
那不是怕。
是氣得壓不住。
“混賬！”
劉崇義當殿罵出了聲。
司禮太監眼皮一跳。
劉崇義卻顧不上禦前體麵，捧著供狀往前跪了兩步。
“陛下！”
“這是絕戶計啊！”
他掌戶部多年，一眼就看穿鑿堤背後的陰毒。
“通濟渠是京畿糧道。”
“老牙堰一塌，大水往下沖，工部新船塢要廢，窯場要廢，新倉地基也要廢。”
“這些還隻是眼前損失。”
劉崇義越說越怒。
“糧基一毀，外糧進京受阻，京城米價必漲。”
“到時江南那些私倉糧商就會跳出來，說河道壞了，運糧難了，船價漲了，倉費漲了。”
“漲來漲去，最後全壓到百姓碗裡！”
他氣得鬍子都在抖。
“陛下，臣摳銀子摳了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狠的。”
“他們這是先砸鍋，再賣飯！”
劉崇義把供狀死死攥在手裡。
“他們鑿的哪裡是幾根舊樁？”
“他們這是把五十萬兩的窟窿，硬往戶部賬本和百姓米碗裡塞！”
趙禦麵色無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若老牙堰昨夜真塌了，戶部要撥多少銀子補？”
劉崇義幾乎不用算。
“修堤、清淤、安民、補船塢、重壘窯基，少說二十萬兩。”
“若糧價被江南糧商藉機哄擡，京畿三月平糶銀至少再多三十萬兩。”
趙禦把禦筆輕輕放下。
“幾把鐵鎚，能讓朝廷丟五十萬兩。”
劉崇義咬牙。
“還不止。”
“官船若拖半年，東宮新倉法入江南就慢半年。”
“神種推廣也慢半年。”
“他們買水鬼那點銀子，賺回來的可不止五十萬兩。”
話音剛落，殿外又有人踉蹌進來。
工部尚書孟長恩到了。
他袍角沾泥，袖口帶著石灰粉，官帽都歪了。
顯然是從碼頭一路趕來的。
一進殿，孟長恩跪得極實。
膝蓋砸在金磚上，發出悶響。
“臣孟長恩，叩見陛下！”
趙禦冷眼看著他。
“你昨夜也去了老牙堰？”
孟長恩擡頭，嗓子啞得厲害。
“臣趕到時，燕雲騎已經把水鬼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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