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隆糧行賬房，交戶部單獨問賬。”
“供詞三份對照。”
“斷他們串供、滅口、改供的路。”
劉崇義當場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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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拍完他才反應過來這是禦前，趕緊縮回手。
“陛下，臣失儀。”
趙禦懶得理他。
“照太子說的辦。”
孟長恩也趕緊補了一句。
“陛下，工部請調兩百匠兵，守老牙堰、船塢、窯場。”
趙禦看向趙珣。
趙珣道：“匠兵可以守。”
“但別全穿工部號衣。”
孟長恩一愣。
“為何？”
“穿得太明，抓不到人。”
趙珣取過炭筆，在紙上點了幾個位置。
“老牙堰昨夜已經打草。”
“他們下一步要麼毀窯，要麼燒木料，要麼收買船工鬧事。”
“孟尚書把人全擺在明處，對方就縮回去了。”
孟長恩臉上一熱。
他是工部尚書，擅長造物，不擅長釣賊。
趙珣把圖推給他。
“外圈掛工部燈。”
“內圈放燕雲騎。”
“船工棚裡摻京兆府暗樁。”
“招工榜前繼續懸鑿堤工具。”
“讓船工們罵。”
“罵得越響越好。”
孟長恩聽得發懵。
“為何還要讓他們罵？”
趙珣看了他一眼。
“罵聲越大，江南船幫越急。”
“他們急了，才會繼續犯錯。”
劉崇義咧了咧嘴。
“孟尚書，學著點。”
“花銀子你不行，釣人你也不行。”
孟長恩立刻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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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摳，你少裝懂！”
“昨日你還嫌工部燒窯費銀子！”
劉崇義理直氣壯。
“昨日是昨日。”
“今日有人要掐老夫的錢袋子。”
“老夫現在跟你一夥。”
孟長恩被噎得臉色發青。
趙禦聽著兩人爭了兩句，胸口那股怒意稍稍壓下。
至少這一回，戶部和工部站到了一邊。
這全是江南船幫自己送來的。
趙禦重新拿起那張血供，看了幾行，忽然遞給趙珣。
“此案你來牽頭。”
“七日內，朕要看到第一批涉案船幫名冊。”
趙珣接過。
“兒臣遵旨。”
趙禦又補了一句。
“不要隻抓小魚。”
“朕要看見水下麵的大魚翻上來。”
趙珣把供狀折好，收入袖中。
“父皇放心。”
“兒臣會讓他們自己咬出來。”
殿內議事到這裡，原本該散。
可趙禦沒有讓眾人立刻退下。
他從禦案下抽出一卷大乾水路總圖，攤在案上。
圖卷鋪開，幾乎佔滿半張禦案。
這是漕運衙門每三年一修的官圖。
上麵有運河、支渠、碼頭、糧倉、渡口。
看起來很全。
趙禦的手指按在京畿通濟渠，又慢慢往南滑。
過洛水。
入淮口。
再到江南水網。
“老牙堰隻是京畿舊傷。”
“江南水路，比京畿複雜十倍。”
劉崇義和孟長恩都安靜下來。
他們明白皇帝話裡的意思。
京畿有東宮盯著，尚且有人敢鑿堤。
江南那些河道、私埠、糧倉、船塢，盤根錯節多年。
朝廷官圖未必準。
地方衙門報上來的東西，也未必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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