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證。”
周仁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他終於明白。
東宮來望江樓前，早就把他的皮剝乾淨了。
抓人隻是最後一步。
地窖外，腳步聲傳來。
趙珣順著石階走下。
玄色常服外罩狐白大氅，衣角沒有沾半點灰。
這臟汙陰冷的地窖，因他的出現安靜下來。
“殿下。”
蕭無妄側身行禮。
趙珣掃了一眼地上的賬冊，又看向癱軟的周仁。
“剛才這兩人說了什麼？”
蕭無妄麵無表情。
“周管事供認，受夜河幫勒索威逼，無奈出銀。”
“夜河幫矢口否認。”
周仁猛地擡頭。
他不懂。
這種一聽就假的供詞，東宮為什麼要記。
趙珣輕笑。
“周管事既然喜歡找人頂罪，孤便成全你。”
“假供寫進冊子。”
“到了公堂上，誰改口，誰先把背後的主子咬出來。”
周仁臉色瞬間慘白。
趙珣擡手。
“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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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周管事親眼看看，他望江樓這十年的體麵，是怎麼碎的。”
兩名燕雲騎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周仁。
周仁被拖出地窖時，腿已經站不穩。
望江樓外。
長街兩端已被京兆府差役封死。
東宮鐵衛壓在巷口。
幾名禁軍校尉奉旨協防，刀弩齊備。
屋簷下、巷口處，擠滿了聞訊趕來的商戶、掌櫃、船工和腳夫。
望江樓那塊描金招牌還掛在樓上。
平日裡，它代表江南糧行在京城的臉麵。
今日，下麵架起了一張木梯。
燕雲騎踩著木梯，將昨夜從老牙堰水底撈出的倒刺鐵簽、牛皮重鎚、夜河幫供狀，以及蓋著江南商幫保押印的銀票副契，一樣一樣掛在招牌正中。
老船戶們看清那根倒刺鐵簽，臉色全變了。
有人當場攥緊拳頭。
“絕戶簽！”
“那是破沉樁的絕戶簽！”
“這幫畜生要鑿老牙堰！”
“堤一垮，下遊船塢、窯場、船工棚全得被水沖了！”
罵聲轟然炸開。
“爛心肝的東西！”
“為了卡官船，連我們這些下水討飯的人也要一起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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