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溫柔蕭景宸看著她低垂的、顯得格外安靜乖巧的側臉，心頭那點從外麵帶回來的滯澀感，似乎更重了些。
他寧願她像從前那樣，帶著點小脾氣，或者嘰嘰喳喳地跟他分享什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安靜得讓他心慌。
“一個人下棋有什麼趣味，”他伸手，拈起一枚黑子，隨意落在棋盤一角，聲音比平日更低沉柔和，“我陪你。”
“宸哥哥不累嗎？”林若微擡眼看他，撞進他專註望著自己的深邃眼眸裡。
那裡麵沒有疲憊，隻有一種她讀不懂的、彷彿要將人吸入的幽暗溫柔。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又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撚著棋子，“聽說你今日去了安王府壽宴，定是見了許多人，說了許多話。”
“嗯，是見了些人。”蕭景宸應了一聲，目光依舊膠著在她臉上，不錯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蘇小姐也去了。”
來了。林若微指尖微微一頓。她知道這是試探，或者是他“例行公事”般的告知。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點好奇和祝福意味的淺笑，擡眸看他：
“是嗎？那蘇小姐今日定然是艷壓群芳，宸哥哥可有和她說上話？”
她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自然，彷彿隻是妹妹在打趣兄長。
蕭景宸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是這種“懂事”的笑容，這種刻意放輕鬆的語氣。
他看著她眼中那強裝出來的、浮於表麵的好奇，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說了幾句場麵話罷了。”
他淡淡道，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棋盤上，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溫潤的白玉棋子，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
“無非是詩詞歌賦，天氣景緻，無聊得很。”
他這話說得隨意，卻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抱怨的意味，彷彿在向她解釋，又像是在……尋求某種認同？
林若微愣住了。他這是在……向她抱怨和蘇清瑤的見麵無聊？這似乎……不太符合他一貫的、滴水不漏的作風。
是太累了，所以隨口一說？還是……覺得她可以信任，所以無需掩飾？
她心裡有點亂，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是該順著他說“蘇小姐出身名門，自然是端莊有禮的”，還是該安慰他“宸哥哥辛苦了”？無論哪種，似乎都有些奇怪。
最終，她隻是含糊地“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研究棋盤。
手指卻因為緊張，微微有些汗濕。
蕭景宸等了片刻，沒等到她更多的回應，心中那點莫名的煩躁和失落感又悄然升起。
他看著她低垂的、顯得格外疏離的頭頂，忽然很想伸手，像從前那樣，揉亂她的發，讓她擡起頭，用那雙鮮活靈動的眼睛瞪著他，質問他為什麼說未來嫂嫂無聊。
但他終究沒有。
他隻是沉默地落下一子，然後看著她因為自己這一手而微微蹙起的眉頭，心中那點煩躁，又奇異地被一種更柔軟的情緒取代。
至少，此刻她是在他麵前的，是鮮活的，會因為他的棋路而認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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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時無話，隻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和炭火偶爾的劈啪聲。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卻又奇異地……和諧。
就在林若微覺得這沉默有些令人窒息，想找個話題時，蕭景宸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棋子，而是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棋盤邊、微微蜷起的手。
他的手心溫熱，帶著常年握筆習武留下的薄繭，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林若微一驚，下意識地想抽回，卻被他稍稍用力握住。
“手怎麼這麼涼？”他眉頭微蹙，語氣是自然的關切，目光卻緊緊鎖著她的眼睛，彷彿在探尋她此刻真實的情緒，“是不是炭火不夠旺？還是丫鬟沒把手爐備好？”
“沒、沒有，是剛才下棋，忘了暖手。”林若微臉頰微熱，看著他俊秀的眉眼，心跳又不爭氣地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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