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驚嚇張玉，圖謀北平中軍大營的轅門還是開了。
不是守門軍卒突然轉了性。
是他們看見前頭那兩顆腦袋時，腿就已經有點發軟。
劉光那張臉，白日裡才進過城，營中不少軍將都遠遠瞧見過。陳亨更不用提，大寧都司的都指揮使，平日裡在軍營裡說一不二，如今腦袋讓人挑在火把下，眼睛睜得滾圓，脖頸斷口還在往下滴血。
這兩顆腦袋往轅門前一杵，比什麼令箭、腰牌、軍令都好使。
守門校尉嗓子都劈了，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殿下，這……這究竟……”
話沒問完，宋忠便已驅馬上前，臉色在火光下蒼白得很，聲音卻強壓得極穩。
“都司陳亨勾結欽差劉光，假傳聖旨，夜設鴻門宴，意圖拿殿下問罪、奪我大寧兵權！幸得殿下識破奸計，當堂斬賊！”
“全營聽令！今夜之事隻誅首惡，餘者不問！誰敢鼓噪作亂，一併按通敵謀逆論處！”
這一番話早在都護府出來前，朱權便已教過他。
先定性。
假傳聖旨。
奪兵權。
通敵謀逆。
這些字眼都得砸在最前頭，讓營中將士根本來不及細想，隻先知道一個結論——死的是該死的人，動手的是自保的寧王。
這就是口子。
隻要口子先開對了，後頭很多事便好說。
轅門後頭那一片火把，很快就亂晃起來。
大寧中軍一向紀律嚴，夜裡按理說不該亂。可今天這場麵實在太大，誰也壓不住兵卒們交頭接耳。更別說很多人本就對白日欽差進城擺威風的事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一聽“假傳聖旨、夜設鴻門宴”，眼神當場都變了。
人群裡有人低聲罵。
“狗日的，果然沒安好心！”
“老子就說那姓劉的不是來喝酒的！”
“都司也摻和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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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指揮使都死了，誰還敢扯這個？”
火把越聚越多，轅門內外不過片刻便圍起了大片兵卒，前頭幾排的神色還能穩些，後頭的已經開始踮腳伸脖子，想看清那兩顆腦袋到底是不是自己認得的人。
朱權沒急著開口。
他坐在馬上，刀橫膝前，冷眼掃著營門內外的人群。
他在等。
等這股亂意先翻起來，再一刀壓下去。
太早說話，兵卒們腦子還空著，效果反倒不好。先讓他們自己看、自己猜、自己驚，等那股驚懼和怒氣都吊起來，再給個答案，人心才會順著他想要的方向走。
果然，不過幾息工夫，營中已經有人壓不住了。
一個身量高大的百戶擠到前頭，臉色發青，盯著那顆陳亨的人頭看了半天，終於失聲。
“真是都司！”
他這一聲出來，人群更亂了。
因為都司死了，意味著大寧都司衙門那條線已經斷了。
軍營裡最怕什麼？
最怕上頭沒個準信。
更怕一夜之間，王府和都司兩邊突然翻臉，自己這些夾在中間的兵成了別人刀下的肉。
就在這時，朱權終於擡起了刀。
刀鋒在火把下映出一線冷光。
他的聲音不算大，卻極沉，像石頭一樣壓過了營門裡外那些雜亂人聲。
“陳亨已死。”
“劉光也死了。”
“今夜都護府裡，想拿本王的人，死了個乾淨。”
短短三句，營門內外便靜了一截。
因為人頭就挑在前頭，根本沒有半點虛假可言。
死乾淨了。
這四個字，比別的更狠。
狠在它說明，今夜爭鬥已經結束了。
而且贏的人，是寧王。
朱權目光掃過人群，繼續往下說。
“本王知道，你們心裡現在都在想，朝廷欽差怎麼會死？都司又為何會死？”
“那本王便告訴你們。”
“劉光奉旨來大寧，明麵勞軍，暗裡拿人。陳亨、韓真、吳成等人勾連其中，在都護府設宴，藏甲士、備鎖具、帶囚服，想借‘聖旨’二字壓住本王，再奪大寧兵權！”
“他們要奪的，不是本王一個人的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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