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還算穩。
因為王府就在眼皮底下，朱棣便是真有心思，也難翻出大浪。可如今大寧先起了亂子，這就不一樣了。燕王哪怕自己還沒動，隻要外頭的大寧軍一路壓南，北平城中這位王爺便會立刻從“待削藩王”，變成能裡應外合的禍根。
這種人，留不得。
張昺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南京那邊再派旨意來，至少也要幾日。大寧既已亂，我等再拖著盯燕王，怕是要出大事。”
謝貴盯著案上的血書，手指慢慢敲著桌沿。
“拖不得。”
“絕不能讓燕王先動。”
這句話一出口，屋裡氣氛便徹底沉了下去。
因為兩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不再是“監看”。
也不再是“請王爺入府問話”。
而是今夜，甚至就是此刻，便要動手。
張昺到底還是文官，心裡有些發虛。
“可若我等先動，名義上……”
謝貴猛地擡眼。
“你我還管什麼名義？”
“大寧欽差都死了！寧王兵馬隨時可能往南撲。你若還想著一紙文書、一張體麵，等燕王府夜裡起火，北平都司先被他拿了，你我全家老小的腦袋，拿什麼去南京請罪？”
這話說得極重。
也極有用。
張昺臉上的猶疑被這一句拍散了大半。他不是不懂輕重，隻是太習慣按文書、按規矩來。如今謝貴把全家性命都擺上桌，他便再沒辦法自欺欺人。
是啊。
大寧已反。
燕王若真與寧王暗通聲氣，北平這裡便是一把懸在脖子上的刀。
這把刀絕不能等它自己掉下來。
謝貴見他神色鬆動，立刻趁熱打鐵。
“都司衙門這邊的人，我來調。”
“你布政使司那邊，今晚給我封死燕王府外幾條街，不許走漏一人。王府若真敢抗拒，便當場拿了。”
張昺咬了咬牙。
“王府三護衛那邊……”
“先圍死。”
謝貴說得沒有半點遲疑。
“燕王若真瘋，便捆了送京。若是假瘋——”
他說到這裡，眼底掠過一抹殺意。
“那就留不得。”
兩人對視了一眼，許多沒說出口的話都在這一眼裡定了。
不必再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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