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雙手合十，緩緩走出半步。
“貧僧姚廣孝，求見寧王殿下。”
那年輕遊騎顯然聽得懂漢話，卻沒立刻回，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臉上滿是輕蔑。
“和尚？”
他漢話很硬，帶著濃重的草原腔。
“你是北平來的？”
姚廣孝沒有否認。
“是。”
“見寧王作甚？”
姚廣孝平靜道：“談事。”
年輕遊騎冷笑了一聲。
“你們漢人，說‘談事’，多半便是嘴裡藏刀。”
說完，他擡手一揮。
立刻便有兩騎逼近，把幾名武僧按倒在雪地裡，刀柄重重砸在後頸上，動作粗暴得很。另一騎則直接上來搜姚廣孝的身，連鞋底、袖袋、帽簷都沒放過。
很快，從一名武僧懷裡摸出一把短刀。
又從另一人腰間搜出火摺子和暗號竹筒。
年輕遊騎看著這些東西，笑意更冷。
“談事？”
“帶著刀來談？”
張口便是一句譏諷。
姚廣孝麵色不變，隻看著他道：“邊路不太平，帶刀防身，人之常情。”
那遊騎不再與他廢話，翻身下馬，一把抓住姚廣孝僧袍前襟，把他半拖半拽按進雪地裡。
冰冷雪水瞬間順著領口往裡灌。
姚廣孝疼得微微一皺眉，卻硬是一聲沒吭。
為首遊騎低下頭，盯著他的眼睛。
“和尚，你最好值點錢。”
“不然我們頭人若嫌你沒用，今晚你和這幾個光頭，便一起凍在路邊喂狼。”
說完，他起身朝旁邊打了個手勢。
幾名遊騎立刻用牛皮索把幾人手臂反綁，往馬後拖。
這一套動作極熟練，也極冷。
姚廣孝看得出來，這些人根本不像尋常草原遊騎該有的散漫樣子。
他們的弓、馬、索套、暗號、分散站位、彼此呼應，都太規整了。規整到讓他這個看慣北平軍伍的人都覺得異樣。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寧王到底是用了什麼法子，把最不好管的朵顏遊騎，調教成這副模樣的？
路上很快就給了他一點答案。
一行人被押著往南走時，正好路過一個小村邊。
村口有個蒙古遊騎順手從矮牆裡拎出隻雞，哈哈大笑著往馬鞍上一別，看樣子是想拿回去烤著吃。
這種事放在草原上太尋常。
行軍路過，順手拿一口，不當什麼。
可下一刻，後頭另一騎猛地沖了上來，馬鞭劈頭便抽。
“啪！”
那雞都還沒叫完，拎雞的遊騎已被抽得一偏頭。
他愣了一下，臉上立刻露出怒意。
“你做什麼？”
抽人的那名十戶長臉色卻比他還兇。
“你想壞規矩？”
“寧王殿下軍令，行軍路上，誰敢搶掠百姓一草一木，記名回營，扣你們整旗這個月的羊毛份額和鹽茶配給！”
“再犯，逐出交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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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句話說得又快又狠。
那拎雞的遊騎先還想回罵，聽到“羊毛份額”和“鹽茶配給”幾個字，臉色卻一下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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