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沒讓他說完。
“前門不能退！”
“你一退，外頭人氣便散了。高熾在裡頭，我去盯著。”
說完，她根本不等朱棣回話，轉身便往內院跑。
幾個年紀大些的嬤嬤也跟著跑，連哭都不敢哭，隻能咬著牙搬東西堵路。
朱棣看著她背影，胸口那股東西一下堵得更死。
可他沒有時間再多看。
因為門前那條街已經徹底成了血磨坊。
謝貴的人一波接一波壓上來，王府死士則死守著門檻與牆角，倒一個補一個。腳下血糊得太厚，連刀都開始打滑。朱棣砍卷了第一把刀，伸手從死去牙將手裡奪過第二把，繼續殺。
時間一點點往後拖。
拖到連喊殺聲都變得嘶啞。
拖到王府這邊的人手越來越稀。
拖到外頭官軍雖然也死傷慘重，卻始終還有人往前填。
朱棣心裡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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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這邊最初那股暴起的狠勁，已經快撐到頭了。
再過半個時辰，或者更短，隻要謝貴再調一波兵壓上來，燕王府大門口這口血鍋，便會把他們全熬死。
偏偏就在這時候，裡頭又有人跌跌撞撞跑來，哭著喊了一句。
“王爺！”
“弩箭……空了！”
這四個字，比任何刀槍都狠。
朱棣瞳孔微縮，胸口像被人重重擂了一拳。
箭空了。
那便意味著燕王府最佔便宜的那點防守手段，也徹底打沒了。
後頭還能靠什麼？
靠刀，靠棍，靠肉身去堵。
朱棣猛地一刀砍翻衝到門前的兵卒，手腕卻也跟著一麻。他已經不知道自己今晚砍翻了多少人，舊甲縫裡全是血，腳下的屍體踩得一滑，差點連人帶刀栽進泥裡。
朱能從旁邊一把扶住他，自己肩頭卻跟著中了一槍，踉蹌了兩步。
“王爺……撐不住了。”
這句話說得極輕。
像怕被旁人聽見。
可朱棣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不是認輸，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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