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彈盡糧絕的燕王燕王府的大門是被裡麵先打開的。
門閂一抽，鐵鎖一落，厚重的木門往外猛地一震。門外那些還在掄撞木的軍卒一時收不住力，整個人跟著撞了進去，前頭兩人還沒反應過來，迎麵便是一蓬箭雨。
“嗖嗖嗖！”
幾名燕王府死士躲在門後側角，一輪短弩放得極近，箭頭幾乎是貼著人臉打過去。
沖在最前頭的三個衛所兵當場撲地。
後頭的人還沒來得及叫，朱棣已提刀從門後殺出。
他這一刀出去，根本沒有半分試探，刀鋒迎著最前頭那名持盾牙將的脖頸便斜斬而下。
“噗！”
刀入骨肉，血像潑出來似的濺到門闆上。
那牙將連盾都沒來得及舉正，半邊肩膀便叫這一刀硬生生劈開，慘叫都隻發出半截，便滾在門檻旁。
朱能、丘福緊跟著衝出來。
朱高煦更像一頭出了閘的猛獸，刀一橫，直接撞進人群裡。門前本就擠，謝貴的人壓在外街，裡頭又是王府突然暴起，最前頭那點兵根本排不開陣，頃刻便被砍倒一片。
謝貴站在街口，眼神猛地一縮。
他原本想著，燕王府縱然還有死士，夜裡被圍成這樣，也多半隻能靠牆死守。誰能想到這位裝瘋幾個月的燕王，一翻臉便直接開門沖陣，竟一點退縮都沒有。
“穩住！”
“長槍上前！堵住門口！”
謝貴扯著嗓子大吼，手下幾名牙將也拚命往前壓。
一時間，北平這條不算寬的街，活活擠成了一口絞肉鍋。
燕王府裡的人少。
卻狠。
外頭官軍人多。
卻亂。
門前不過十來步寬的地方，屍體一層層疊上去，雪都被血澆化了，泥水和血漿混在一起，腳一踩便直打滑。有人站不穩，剛摔下去，立刻便被後頭的人踩得沒了聲。
張昺在後頭看得臉色發白，手腳都涼。
他是讀書人，知道兵兇戰危，也知道“圍府捉王”這種事必然見血，可真正親眼看見幾十上百號人在燕王府門前一團團砍成肉泥，那種衝擊還是遠超他想的。
“謝都司！”
張昺忍不住喊了一聲。
“莫要拖！快些拿下朱棣！”
謝貴哪還用他提醒？
可眼下局勢根本快不了。
朱棣太兇了。
這位燕王平日看著裝瘋吃泥，如今真提起刀來，哪裡還有半分瘋樣？一身舊甲上刀痕斑斑，長刀每揮一下，都帶著戰陣裡熬出來的狠勁。前頭好幾個都司兵合上去，愣是讓他一個照麵便砍翻。
更麻煩的是，王府裡那些藏著的親衛與死士像是早布好了點位。
門後有弩。
牆頭有箭。
偏門與側街也陸續殺出人來，把原本圍府的兵截成了幾段。
謝貴怒得眼睛都紅了。
“弓手往裡壓！”
“火把！火把扔進去！”
他已經顧不得什麼“活捉燕王”還是“恭請入府”了。
再這麼打下去，若讓朱棣從門前硬撕開一條口子，整條封街的陣都會被帶亂。
可王府這邊也不是全佔上風。
人少，始終是硬傷。
朱棣帶頭一衝，固然一下把門口撕出血來，可外頭畢竟有成百上千的人往前堵。最開始那股氣一過，王府裡的人很快便開始顯出疲態。
尤其弩箭。
這種東西最狠，偏偏也最耗。
放過兩輪，後頭便得重上。
再打到第三輪、第四輪，許多地方的弩匣已經快空了。
朱能渾身是血，一刀把一個衝到眼前的牙將劈翻，回頭吼道：“箭！後頭還有沒有箭！”
牆頭上立刻有人回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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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沒了！”
這三個字傳下來，連朱棣心裡都跟著一沉。
他當然知道會有這一步。
王府畢竟不是軍營，更不是邊鎮重城。提前藏下的箭矢、弩匣、刀槍再多，也有數。
今晚若不能在頭一波裡先砍掉謝貴、殺散外街的人，後頭便隻會越來越難。
朱高煦一刀砍斷一桿長槍，整張臉都濺滿了血，眼睛紅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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