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滿城皆掛大寧旗朱權那句“護衛王駕”剛落下，街上的局勢便徹底往另一個方向滑去了。
先前還是燕王府門前的一場血戰。
此刻，卻成了寧王軍接管北平的開端。
軍令一層層傳下去，動作快得驚人。像是許多事早就排好了一樣，根本不需要臨時再議。
“封東門！”
“拿西倉！”
“北平九門，一門不許漏！”
“燕王府外街全數清場，閑雜人等不許靠近！”
一隊隊大寧騎兵從主街分出去，直撲九門、糧倉、武庫、都司營房。朵顏三衛的哨騎則順著巷口和街麵往外撒，像一把大網，先把整座北平城罩住。
那些跪了一地的官軍還沒回過味，便被分批繳械。
有傷重的，被拖去一邊。
傷輕的，抱頭蹲在街角。
有幾個還想趁亂跑，被朵顏騎兵的箭釘在雪地裡之後，餘下的人便再沒人敢亂動。
謝貴中箭後本還想撐著撤，結果剛退到街口，便被一隊大寧騎兵堵了個正著。肩頭那支箭還插著，血沿甲葉往下淌，整個人像剛從血水裡撈出來一樣。張昺更是連跑都沒來得及，叫人從巷口拖了回來，帽子都滾沒了。
朱權隻遠遠看了一眼，連問都沒問。
“押下去。”
“先別死。”
這話說得很隨意。
可落在旁人耳裡，卻比當場一刀砍了還叫人心寒。
謝貴和張昺便這樣被帶了下去。
朱棣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切，臉色越來越沉。
他不是瞎子。
寧王這手接管太快了，快得讓人明白——朱權從進城前，心裡便已經想好了今夜該怎麼接手北平。
打謝貴、救燕王隻是其中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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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刀，落在後頭。
北平九門、糧倉、武庫、都司衙門，凡是掌兵、掌糧、掌城防的地方，大寧軍一個不漏全拿。
這哪裡像馳援？
這簡直像是回來收自家地盤。
偏偏他還挑不出錯。
因為城是朱權今夜打進來的。
因為自己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因為滿街官軍都看見了，是寧王軍入城平了亂局。
想到這裡，朱棣喉頭一陣發緊，竟生出一種比方才在血戰中還難受的窒息感。
朱高煦先綳不住了。
這位燕王次子天生就不是忍氣吞聲的脾氣，方才還能用“先活命”為由把火壓著。如今眼看寧王的人在自家地頭上一隊隊鋪開，連王府門前都換上了大寧軍值守，他眼睛都紅了。
“爹！”
“他們憑什麼！”
“這是咱們北平！燕王府外，什麼時候輪到大寧的人來掛旗了？”
他聲音不低。
旁邊幾個燕王舊部也全都臉色難看。
朱能扶著刀，胸口還在滲血，牙卻咬得極緊。丘福更是死死盯著那些往九門衝去的大寧騎兵，手背青筋都爆了出來。
可朱棣沒說話。
他隻是看著前頭那道玄甲背影。
朱權下完一連串軍令後，彷彿這才想起自己四哥還站在後頭，轉過身時臉上的神情已重新換回了那副“劫後餘生、悲喜交加”的模樣。
“四哥，傷得可重？”
他這一句問得真像那麼回事。
甚至還往前走了兩步，像是要親自扶人。
朱棣強壓著胸口那口氣，硬生生把聲音壓平。
“皮肉傷。”
朱權點點頭，像是放下心來，隨即轉頭便朝身後道：“快，傳府醫！給燕王殿下清傷。”
一句“燕王殿下”，聽著恭敬。
可朱棣偏偏從裡頭聽出了別的味。
方才在眾軍麵前還是“四哥”“兄長”，一轉身安排軍務，便是“燕王殿下”了。親疏一換，分寸一下便擺了出來。
朱棣眼皮微跳，卻沒法在這上頭計較。
而朱權也沒給他多說的機會。
“王府今晚見血，府內恐怕還亂著。四哥先回去歇著，外頭的事由我來料理。”
他說完，朝周順擺了擺手。
“送燕王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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