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一下靜了。
“燕王府護衛，原有八百二十七人。”
“昨夜戰後，能站著點名的，隻剩二百一十三。”
“燕軍外線暗哨、內院死士、家將雜役，原可湊一千餘。今晨收屍、盤點，死了四百六十七，重傷兩百一十，輕傷者不計。”
“長林衛原本是四哥最能打的一支親衛營，昨夜趕來救援時又折了一半，如今還能用來守城的，不過三百。”
他每念一句，燕王府那頭的臉色便更難看一分。
因為這些數，不是罵人。
是實打實的人頭和血。
昨夜他們都在現場，許多屍體還是自己親手擡回來的，這上頭做不得半點假。
朱權說到這裡，才擡起眼，看向朱高熾。
“大侄子，你方才說由燕軍舊部接管北平防務。”
“本王問你——”
“拿什麼接？”
他手指在那本戰損簿上輕輕點了一下。
“拿昨夜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甲接？”
“還是拿重傷未愈的傷兵接？”
“北平九門，武庫、糧倉、城樓、夜巡，哪一樣不吃人？你們眼下這點人，把王府這一圈站滿都費勁，還想把整座城吞回去？”
朱高熾被這幾句話頂得臉色微變，嘴唇張了張，一時竟沒接上。
因為這是最硬的現實。
燕王舊部還在。
可真能立刻調出去守整座北平的，已經沒多少了。
昨夜如果隻是王府見血，那還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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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後來謝貴封街、大軍圍府，王府裡頭外頭一整夜都在掉人。如今要他們立刻把九門、武庫、糧倉重新接過去，確實撐不住。
朱能臉上有些發燙，卻還是咬牙道：“可大寧軍久佔北平，終究……”
“終究什麼？”
朱權終於把目光轉到他臉上。
“終究讓你們燕王府心裡不舒坦？”
堂中一下又靜了。
這話直得近乎不給臉。
朱能也是猛將，被人當眾這麼頂，臉色自然難看。
可朱權卻根本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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