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刺頭侄子白虎堂裡那場軍議，到底還是沒議出燕王府想要的結果。
朱權把戰損簿往桌上一摔，幾句硬話壓下去，燕王舊將那頭便再難繼續往前頂。朱高熾再能說，也不可能憑空給自己多說出幾千條能守九門的命來。朱能、丘福這些人再不服，也得先認一個現實——
眼下北平最能打、最多、最成建製的兵，全在大寧手裡。
所以散席的時候，燕王府這邊人人臉色都不好看。
朱棣全程坐在原位，後麵幾乎沒再說話。
他不說，不是認命。
是他看得比誰都清楚，今早這一局，朱權壓根就沒給他多少真正翻盤的口子。你說情，他拿傷亡簿壓你；你說舊部熟城防，他拿朝廷後續大軍和九門防務壓你；你想從“兄弟之間不該如此”往回扯，他便一句“滿城百姓性命”堵在前頭。
每一刀都切在實處。
爭麵子，爭不過。
爭道理，也爭不過。
朱棣走出白虎堂的時候，後槽牙都快咬出血了。
朱高煦則更直接。
散席後他連王府都沒回，披著傷就往自己那撥舊騎營去了。
這位燕王次子，本就生得高大，脾氣又烈，從小最服的是拳頭，是馬背上的本事。白虎堂那一口氣，他憋得幾乎炸開。
在他看來，老十七無非就是仗著兵多、來得巧、嘴皮子利索，才把王府上下壓得死死的。
你要說謀略、說算計，朱高煦未必真懂那麼深。
可你要說打仗、沖陣、騎兵，那他就不服了。
燕王府的騎軍，尤其自己手裡這幾百號人，平日操練極狠。雖然昨夜死傷了不少，可剩下這些，大半也是見過血的。老十七的大寧軍看著是強，真拉出來對一對，誰輸誰贏，還未可知。
這種念頭一旦起了，便壓不下去。
尤其午後他在外頭轉了一圈，又看見北平街上處處都是“寧”字旗，大寧軍卒在城中來回巡走，燕王舊部反倒像被擠到角落裡似的，火更是越燒越旺。
於是等到第二日一早，他便帶著自己手裡殘存的五百精騎，直奔大寧軍營去了。
名義上說得還算體麵。
切磋。
比比看誰的兵更能打。
可這事誰都明白，哪是什麼切磋。
是找場子。
是給燕王府掙臉。
大寧營紮在北平城外西郊，連著一片開闊校場。朱高煦帶人殺氣騰騰趕到時，營門口的大寧軍卒顯然早已得了信，既沒攔，也沒慌，隻讓開道，直接把他們引到了校場外頭。
宋忠接到稟報的時候，正帶人清點軍械。
聽完後，他先皺了下眉。
“朱高煦帶人來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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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傳令兵回道：“說是燕王府的騎軍，也不能白叫人看輕了，想請寧王殿下派兵出來較量較量。”
宋忠一聽，便知道這位二公子是來撒火的。
他略一沉吟，還是先去請示朱權。
朱權正在大帳裡翻幾份北平內外的哨報。
聽完宋忠的話，頭都沒擡，隻笑了一下。
“終於來了。”
宋忠一怔。
“殿下早料到他會鬧？”
朱權把手裡的軍報折起，往案上一擱。
“朱高煦這人，骨子裡和四哥最像。火大，手狠，心也高。”
“昨夜他在王府門口殺紅了眼，今早白虎堂裡又叫我壓了一頭，若還真能忍著不動，那他便不是朱高煦了。”
說到這裡，他站起身，撣了撣袍袖。
“走，去看看這位二侄子想怎麼給他爹掙臉。”
校場上這會兒已站滿了人。
燕王舊部那頭來了不少，顯然都是特意趕來撐場子的。朱能雖傷著，也還是強撐著在邊上站著。朱高熾沒來，他那身子眼下還不適合折騰到校場風口裡。朱棣本人更沒露麵，可越是沒露麵，越說明這場“切磋”他至少是默許的。
默許，便是想看看。
看看大寧軍到底有多硬。
看看朱高煦能不能替燕王府把這口氣扳回來一點。
校場另一邊，大寧軍的人也圍了不少。
朵顏三衛幾個千戶抱著胳膊站在外頭，眼裡全是看熱鬧的興味。邊軍出身的人對這種場麵最不陌生——誰強誰說話，嘴再硬，不如陣上見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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