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邊上不少人都聽見了。
朱高煦眼神一凝。
“十七叔什麼意思？”
朱權朝校場中間那片開闊地擡了擡下巴。
“你要比沖陣，本王自然陪你比。”
“隻是本王不出騎軍。”
“你帶五百騎，照樣沖。本王讓你看看，騎兵在什麼樣的陣前，衝上去隻會白白砸碎自己的牙。”
這話一落，朱高煦臉色頓時難看。
什麼意思？
看不起誰？
他那五百騎雖然不是什麼天下強軍，可都是燕王府裡精挑細選出來的好手。戰馬是好馬，騎手是能在北平雪地裡衝殺出來的老人。朱權竟連騎軍都不肯對，隻想拿別的兵種來擋？
在朱高煦看來，這幾乎像一種明晃晃的輕視。
“好！”
他咬著牙點頭。
“那侄兒便看看，十七叔拿什麼來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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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權擡手。
校場另一頭立刻動了。
出來的不是重騎。
也不是朵顏三衛。
而是一隊隊步卒。
人數不多，約三百來人，穿的甲也不算多厚，最前頭的人手裡端著火銃，後排則是一桿桿丈餘長槍。幾名小旗官在隊列裡穿插，喝令聲不高，可每一隊往前走的步點都卡得很整齊。
燕王舊部不少人看了，眼裡都有些不屑。
步卒擋騎軍，這事常見。
可想靠三百來個步卒硬吃五百精騎的正麵衝擊？太狂了。
朱高煦更是冷笑一聲。
“十七叔，侄兒可不會留手。”
朱權看著他，語氣平淡。
“本王也沒讓你留手。”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隻一點，本王的人會盡量打馬，不傷你部下性命。”
這句一出，朱高煦整張臉都沉了。
打馬，不打人。
這比直接說“我贏定了”還刺耳。
校場周圍也立刻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明白，場子已經架到這一步了。
朱高煦若不沖，今天這臉就丟定了。
他狠狠一抖韁繩，把馬拽回陣前，轉頭厲聲喝道：“結鋒矢！”
燕王府那五百騎迅速鋪開。
人不算多，可動作很利落，看得出平日練得確實下過功夫。前頭尖，後頭厚，一支鋒矢陣很快成形。
朱高煦自己便在箭頭最前。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頭舊部那些目光，又看了一眼校場對麵那三百步卒，胸口那股火幾乎把傷口都燒熱了。
“聽著！”
“給本公子撞穿他們！”
對麵那三百步卒這時也已擺好。
前頭火銃手半蹲，後頭長槍列成密密兩排，再後頭還有一小隊持短兵的，像是專門撿漏補缺口。陣型看著不花哨，卻穩得像塊石頭。
幾名小旗官來回校步。
“前排，定！”
“葯池壓實！”
“長槍平舉！”
“看旗，看號，不許亂！”
周順站在朱權身旁，低聲道：“殿下，真隻打馬腿？”
朱權看著遠處陣中那個一臉怒氣、恨不得立刻衝過來的朱高煦，唇角動了動。
“打人，結仇太深。”
“打馬，正好。”
“讓他人摔在泥裡，比一槍把人崩死，更記得住。”
風從校場上掠過去，捲起一點碎雪和土。
朱高煦那邊已開始緩緩催馬。
先是小跑。
繼而加速。
再往後，五百騎一齊壓起來，地麵開始震動，鋒矢陣的尖頭直直對著那三百步卒撞去。
燕王舊部那邊，許多人都下意識攥緊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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