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挖洞戰術？天還沒亮，燕軍前營就已經動了。
朱棣果然把那麵重盾帶出了帳。
昨夜眾將勸了半宿，朱能咳得傷口都裂了，朱高煦幾乎跪在地上攔，張玉更是直說耿炳文今日必然盯死中路，燕王若真親自持盾登壕，十有八九要被床弩點死在溝邊。
可朱棣一句都沒聽進去。
他太清楚朱權那句話的分量。
若真退了，若真讓燕軍從先鋒的位置上撤下去，從今以後，燕王府這些人便隻剩下“管糧、看馬、修營牆”的份。
這不是敗一陣。
這是把燕軍舊部最後那點心氣和名頭，全都讓出去。
所以朱棣必須上。
不管耿炳文那壕溝有多深，木柵有多硬，箭有多密，他都得讓所有人看見，燕王朱棣沒有被一座營壘嚇退。
前營裡，老卒們默默整甲。
沒人多說話。
前兩日死得太狠，許多熟臉已經不在隊裡了。營道邊上還擺著昨夜沒來得及埋的屍首，覆著草席，腳從草席底下露出來，凍得發硬。
朱棣走過那些屍首時，腳步慢了一瞬。
隨後，他繼續往前。
朱高煦跟在身後，臉色陰沉得嚇人，手裡刀握得極緊。
“爹，今日我先上。”
朱棣沒回頭。
“你壓左翼。”
“爹！”
“軍令。”
兩個字落下，朱高煦便再說不出話。
張玉和朱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王爺是鐵了心了。
鼓架已經重新擺好。
盾車也被推到了陣前。
幾名親衛把朱棣那麵重盾扶穩，那盾太重，單手提久了都費力。朱棣卻親自試了試重量，隨後把肩帶勒緊，準備等第一輪箭雨之後便壓到壕邊。
就在這時，前營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不是朝廷那邊的動靜。
是後營。
很快，斥候奔進來，聲音裡帶著幾分茫然。
“王爺，大寧步軍來了。”
朱棣眉頭一皺。
“大寧步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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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
“三萬上下。”
“帶的……帶的不是刀槍。”
斥候說到這裡，自己都覺得古怪。
朱棣臉色一沉。
“不是刀槍，那帶什麼？”
“鐵鍬、鎬頭、藤筐、木闆。”
帳前眾人一時都愣住了。
朱高煦更是直接皺眉。
“他老十七這時候帶人來刨墳？”
話音剛落，遠處地平線上已經能看見一片黑壓壓的人馬。
確實是大寧步卒。
三萬餘人，隊列整齊，走得並不急，卻壓得很穩。最前頭扛的不是長槍大刀，而是一捆捆木闆、竹筐、鐵鍬、鎬頭。後頭還有不少馱馬，馬背上也掛著土筐、麻袋、木樁和厚盾。
這一幕怎麼看都不像要打仗。
更像要來修河堤。
燕軍前營裡，不少人看得直發懵。
打了兩天，死了三千，誰都知道耿炳文那營是塊硬骨頭。可你寧王不出騎兵也就罷了，怎麼帶一群拿鍬的步卒過來？
難道真想挖到耿炳文營裡去？
笑聲很快從燕軍舊部裡低低傳出來。
不是大笑。
是那種憋了許久後的冷笑和譏笑。
有人小聲嘀咕：“大寧軍也知道木牆啃不動，改刨土了？”
“刨土有用？耿炳文那邊箭能射一百步，刨到一半人就沒了。”
“寧王殿下莫不是想在壕溝前再挖一道壕，大家隔著壕看誰先餓死？”
這些話不敢說得太響。
可朱棣聽見了。
他沒攔。
因為他自己心裡也覺得荒唐。
朱權就在這時來了。
黑馬緩緩進前營，身後跟著宋忠、周順以及幾名大寧軍校。朱權今日穿了甲，卻沒有帶太重的披掛，像是來查看營地，而非親自沖陣。
朱棣站在鼓架旁，手還扶著那麵重盾，冷冷看著他。
“十七弟這是何意？”
朱權翻身下馬，看了一眼他手邊重盾，又掃了一眼前頭正在列隊的燕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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