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大明第一支“飛炮營”朱棣那一眼冷得像刀。
可朱權沒有再解釋。
解釋沒用。
有些事本就擺在明麵上。
燕軍前兩日吃的虧，確實在替後頭的大寧軍探路。耿炳文哪裡箭密，哪裡壕深，哪裡木柵最厚，哪裡床弩最容易偏轉，前線那些血全都換成了軍報和標記，擺在了朱權案頭。
朱棣看出來了。
所以恨。
可恨也隻能忍。
因為大寧步卒今日這一挖，同樣也讓所有人看出來另一件事——朱權手裡的法子，確實比硬拿人命往壕邊堆強得多。
入夜後，前沿沒有停。
“之”字壕溝繼續加深、加寬。
前頭立起厚盾，盾後是換班的步卒。泥土被一筐筐往後傳，新的土埂越壘越厚。偶爾真定營那邊放一陣冷箭，箭大多紮在盾麵和土牆上，發出悶響。
燕軍舊部站在後頭看著，心裡滋味很複雜。
他們前兩日死了那麼多人，才把壕邊摸到幾回。
如今大寧步卒像一群沉默的土獸，一寸寸往前拱，傷亡反而小得多。
這事太紮人。
朱高煦在壕溝後頭站了許久，臉色陰沉，卻再沒說什麼嘲諷的話。
他這人狂，脾氣也烈，可並不蠢。
能在戰場上少死人、能往前推進，便是本事。
哪怕這本事讓他心裡十分難受，也得認。
朱棣則回了自己的前營。
他一夜沒再去朱權中軍。
隻是讓張玉和朱能把前兩日殘餘的盾車、長梯、撓鉤重新清點了一遍，又命人盯著大寧前壕的進度。
到了後半夜，張玉回來稟報。
“大寧壕溝已穩在五十步外。”
“前頭還在加土埂，像是準備明日拿那兒當陣地。”
朱棣坐在帳裡，手指按著案上那張營圖，眼裡有些陰晴不定。
“五十步。”
他輕聲念了一遍。
五十步這個距離，太近了。
近到木柵後的朝廷兵能聽見對麵人說話。
也近到若真有什麼壓製木牆、箭樓的手段，一瞬便能砸到臉上。
朱棣不信朱權挖到那裡，隻是為了讓步卒藏著。
老十七一定還有後手。
隻是這後手，到底是什麼？
天亮之前，答案來了。
大寧中軍後頭，一隊隊馬車悄無聲息地往前推。
車輪外頭裹了草繩，走在凍土和半幹泥地上，聲音壓得很低。每輛車上都罩著厚厚的氈布，前後有軍卒扶著車架，旁邊還有專門的人牽馬、壓韁。
朱權親自到了前壕後方。
宋忠、周順隨在身邊。
再往後，是幾十名早就挑出來的炮手。
這些人身上沒有披重甲，隻穿短襖和皮護臂，腰間掛著火鐮、葯袋、鐵釺、木槌，一個個臉上綳得很緊。
因為他們清楚，今日這一出若成，真定營前頭那層老烏龜殼便要破。
若不成，前頭那些費了整夜挖出來的壕溝，就會變成耿炳文反撲時的墳坑。
馬車推到壕溝後方後，軍卒把氈布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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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來的東西並不巨大。
一門門長管銅炮架在雙輪木車上，炮身比尋常城頭用的笨炮細長許多，口徑也不大。炮架底下有木楔和鐵製駐鋤，用來固定後坐。每門炮旁邊都放著幾箱鐵彈和用油紙包好的顆粒火藥。
若隻看個頭，它們一點不嚇人。
甚至比許多守城大炮小得可憐。
可這些炮的要命之處，本就不在“巨”。
而在能被拉到這裡。
能沿著昨夜挖出的折線壕溝後方，一門門推進到離真定前營木牆不足六十步的位置。
這個距離上，木牆、箭樓、盾闆、床弩，全在眼前。
朱權站在壕後，看著炮手們一隊隊就位，聲音很低。
“按昨夜標好的點打。”
“第一輪，木牆。”
“第二輪，箭樓和床弩。”
“第三輪，看哪裡沒塌，再補。”
炮隊小旗官立刻應聲。
“是。”
朱權又看向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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