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曹國公人品端方，心向社稷。若由其總兵，朝野上下自會知道陛下平叛之誌堅決。”
他沒有明著說李景隆有多會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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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說人品，隻說態度。
可他一站出來，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方孝孺是朱允炆最信的先生之一。
他一發話，等於把李景隆這件事又往前推了一截。
武臣那邊的臉色便越發難看。
瞿通還想再說，旁邊一名老成些的將領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
意思很明白。
別說了。
再說，也說不動。
殿上這股風，已經吹向李景隆了。
朱允炆沉默著，手指輕輕敲著禦案。
許久之後，他開口。
“宣李景隆入殿。”
太監應聲而去。
沒多久，殿外便傳來腳步聲。
李景隆進殿時，步子很穩。
他生得確實好。
身量高，肩背直，麵白無須，眉眼俊朗，一身緋色朝服穿在他身上，比許多文臣還多幾分清貴氣。行禮時動作標準，不急不慢，叫人一看便覺得體麵。
“臣李景隆，參見陛下。”
朱允炆看著他，臉色終於有了點鬆動。
在這一片愁雲慘淡裡，至少李景隆看上去，像個能撐場麵的。
“曹國公。”
“北邊戰事，你可都聽見了？”
李景隆伏地道：“臣已略聞。”
“你怎麼看？”
李景隆這才擡起頭，神色不見半點慌亂。
“耿侯兵敗，實為朝廷之痛。”
“然臣觀北軍，不過倚仗寧王詭詐、燕王兇悍，一時得勢。賊軍兵雖眾，終究名不正、言不順。若朝廷重整旗鼓，統大軍堂堂正正北上，破之不難。”
這番話一出口，殿中不少人神情都變了。
有人覺得他太狂。
也有人覺得他這口氣，正好解了眼下朝堂的悶。
朱允炆聽著，果然精神一振。
“卿有把握？”
李景隆叩首。
“臣不敢誇口。”
“但若陛下肯授臣節鉞，給臣足兵足糧，臣願親提王師北上，掃除二賊，獻捷闕下。”
齊泰和黃子澄對視一眼，眼底都有了幾分滿意。
這就是他們要的人。
能說，會說，敢說，而且每一句都對著皇帝的心思去。
朱允炆眼中終於亮了些。
“足兵足糧……”
他重複了一遍。
“卿欲用多少兵？”
李景隆略作沉吟，隨後拱手。
“北軍連破我軍，銳氣正盛。若兵少，則不足以壓其鋒。臣請調京營、山東、南直隸並河南諸衛兵馬，合五十萬北上。”
五十萬。
這數字一出，殿中頓時又是一陣暗動。
不是太少。
是太多。
多到許多老臣心頭都一跳。
方孝孺微微皺眉。
暴昭更是臉色發白。
五十萬是什麼概念？
那是半個朝廷的家底。
如今江南賦稅雖豐，可前線剛折了三十萬，後勤、軍械、馬料、漕運全是天文數字。再抽五十萬，等於要把國庫和地方糧倉都往北邊砸。
可朱允炆聽見這個數，第一反應卻不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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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踏實。
兵多，聽著就踏實。
耿炳文三十萬敗了，那朕就給你五十萬。
朕就不信，五十萬還壓不住兩個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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