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運輸大隊長登場奉天殿裡安靜了片刻。
不是沒人想說話。
而是誰都知道，這時候站出來，推的就是下一位去北邊背鍋的人。
長興侯耿炳文剛被拖去詔獄，甲都還沒卸，血腥氣彷彿還留在殿門外。三十萬大軍兵敗如山倒，連這位開國宿將都落得如此下場，換了旁人，誰敢輕易接這個位置？
武將一列裡，有人低頭，有人垂眼，有人乾脆裝作沒聽見。
文臣那邊也一樣。
剛才罵耿炳文時一個個義正詞嚴，眼下真要推主帥，便都謹慎起來。
朱允炆等了幾息，見下頭竟無人應聲，臉色更加難看。
“怎麼？”
“方才議罪時，諸卿不是都很能說麼？”
這話不輕。
殿中眾臣齊齊伏低了一些。
黃子澄眉頭微動，先看了齊泰一眼。兩人目光一碰，心裡幾乎同時有了主意。
這主意，早就藏在他們腦子裡。
隻是先前有耿炳文頂著，他們不好直接推出來。如今長興侯下獄，位置空了，這個人，正好上場。
齊泰先一步出班。
“陛下。”
朱允炆看向他。
“卿可有人選？”
齊泰叩首，道：“臣以為，眼下北伐，不僅要會用兵，更要忠心可托，能體聖意。”
這開頭一出，殿裡不少老臣眼皮就跳了一下。
因為這話聽著像選將，實則味已經不對了。
會不會打仗還在後頭，“忠心可托”“能體聖意”卻被先拎了出來。
朱允炆卻明顯被這句說得舒坦了些。
他如今最怕的是什麼？
不是沒人打仗。
是派出去的人，不聽自己的。
耿炳文倒是老實，可老實歸老實，到頭來兵敗而歸，還披著寧王大氅進殿。越是這樣，他越覺得“忠心可托”這四個字重要。
“繼續說。”
齊泰聲音平穩。
“臣以為，曹國公李景隆，堪當此任。”
這名字一出，殿裡頓時起了輕微騷動。
朱允炆也怔了一下。
“李景隆？”
黃子澄立刻接上。
“正是曹國公。”
“李景隆乃岐陽王李文忠之後，勛門世胄，自幼出入宮禁，與陛下情分深厚。其人熟讀兵書，明曉韜略，又素知朝廷法度。更要緊的是，曹國公忠心昭著，絕無二意。”
“由他統帥北伐，最能彰顯陛下信重勛貴、掃平逆亂之心。”
這番話落得很漂亮。
勛門世胄，情分深厚，熟讀兵書，忠心昭著。
聽起來，樣樣都合適。
可武將這邊聽完，許多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慾言又止，有人嘴角都繃緊了。
李景隆是什麼人，他們太清楚。
曹國公府的公子爺，身份貴重不假，模樣出眾不假，讀書也讀得不錯。可讀兵書和會領兵，從來不是一回事。京裡平日講武論兵，他最愛引經據典，擺得一副文武雙全的架子，可真要讓他統幾十萬大軍北上和朱權、朱棣拚命……
不少老將心裡都涼了一截。
偏偏這種時候，誰先開口反對，誰就容易落一個“看不起皇親勛貴”的名頭。
殿上沉了一瞬。
終於，有人站了出來。
是都督瞿能的父親，老將瞿通。
他年紀也不小了，跪下時動作並不快，聲音卻很硬。
“陛下，臣不敢附議。”
朱允炆看向他，眉頭微蹙。
“瞿卿何意？”
瞿通道：“曹國公勛貴之後，才學不俗，臣不敢妄議。然北邊逆軍不同尋常，寧王善詭謀，燕王曉戰陣，如今又合兵一處。此戰非紙上談兵，須得選久歷軍伍、壓得住陣腳之人。”
黃子澄臉色微沉。
“瞿老將軍是說曹國公壓不住陣腳？”
瞿通也不迴避。
“臣隻說，北伐係國運，不宜輕托未經大戰之人。”
這話已經說得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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