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通敵，還是棄守；還想的是，本王到底會不會把你們當炮灰，拉去北平城下替本王擋李景隆。”
下頭有人臉色微變。
有人則低下了頭。
因為這三樣，確實是他們此刻最怕的。
朱權看著他們，聲音不高。
“本王隻說三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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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今日開門的人，不治罪。隻要不在營中煽亂、不私放火、不通外線，本王一律按舊職留用。”
“第二，遼東軍的拖欠糧餉，本王不補銀，先補糧、補鹽、補布、補馬料。誰的營先整好，誰先領。”
“第三——”
他說到這裡，擡手指向南麵。
“李景隆那五十萬大軍，現在在北平城外擺樣子。”
“北平若丟，你們以為遼東還是遼東？”
“北平一破，南京便能騰出手來繼續掏遼東。到那時，你們的糧、馬、兒郎、家裡老小，遲早一樣樣被抽乾淨。”
這番話，沒一句提什麼忠義。
說的全是實處。
也正因如此，下麵那群邊軍將校反而比聽聖旨管用。
因為他們平日聽的太多是大道理，最缺的就是有人把這層紙給揭了。
遼東從來不是朝廷心尖上的肉。
是口袋裡覺得有用時才會摸一把的銀子。
如今真定大敗、耿炳文下獄，誰還敢把身家全寄在南京那頭的情分上？
朱權看著他們臉上的神色，便知道話進去了一半。
接著，他把最要命的一句放了出來。
“本王今日來，不是借你們幾營兵。”
“是接手整個遼東。”
這話一出，下頭不少人呼吸都頓了一下。
朱權卻像根本沒在意他們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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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日起，遼東十萬兵、戰馬、軍械、糧道，皆歸本王統總。”
“誰服，吃飯，領糧，領馬，打南邊那群廢物。”
“誰不服——”
他眼神落在不遠處那位被堵嘴按著的總兵身上。
“就在營門口掛起來，等風吹乾。”
沒人吭聲。
也沒人敢這時候跳出來說不服。
沉默片刻後，最先開門的韓副將咬了咬牙，突然向前一步，再次單膝跪下。
“末將韓成，願奉寧王節製。”
有人帶了頭，後麵便快得多。
又一個副將跪了。
再一個千戶跪了。
然後是馬政、武庫守備、幾名邊堡出身的把總。
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願。
可局勢到了這一步，誰都知道，寧王不是來商量的。
他是來接盤的。
而且接得明明白白。
半日之後，遼東中軍帳裡已經換了旗。
外頭巡防的號令，也從原來的衛所調度，慢慢變成了“大寧軍令”。
朱權沒急著把所有人一股腦打散重編。
那樣最容易出反彈。
他做的是先分層。
把最關鍵的兵權、糧權、馬權、庫權先拿走，再把幾個原本互相掣肘的營頭交叉換哨。大寧軍、朵顏騎兵和遼東原兵各佔一點，讓誰都沒法獨自做大，也沒法獨自起亂。
到了傍晚，第一批最精壯的遼東鐵騎已經被牽回中營外場。
馬高，骨架也大，和北平那邊常見的戰馬比，更多了幾分黑土地上養出來的蠻實勁。成排立著時，呼出的白氣像霧。
朱權親自出來看了一圈。
宋忠跟在後頭，眼中都壓不住喜意。
“殿下，這回是真吃大了。”
“遼東十萬兵，再加咱們原本的本部和朵顏主力……”
他說到一半，自己都頓了一下。
因為這數字再往上疊，就已經不隻是“借兵”。
是整個北地軍勢被重新捏到了一隻手裡。
朱權走到一匹黑鬃大馬前，伸手摸了摸馬頸，馬並不躲，反倒噴了口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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