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的人送上去。人一旦站穩，冰再滑也能慢慢砍、慢慢鋪。
這法子，確實有用。
那一小段冰層被鑿開後，幾名南軍死士硬是靠著繩鉤與屍體墊腳，拱上了半截牆根。燕軍這邊立刻撲過去砍，城頭一時間又成了爛肉場。
朱棣收到消息時，剛從內城另一處趕回來。
他一看那邊局勢，臉上那股疲態幾乎瞬間被殺氣蓋過去。
“又是瞿能？”
“是！”
朱棣沒再多問，提刀便往那邊走。
這一次，他沒被人攔。
因為誰都看得出來，那處若再讓南軍多站穩一會兒，前幾夜熬出來的冰城，也得被撕開口子。
城頭上，朱高煦早已經帶人頂了上去。
他這幾日憋得太狠，今日總算逮到一個能真拚命的地方，整個人都像是瘋了。連砍數人後，刀口都卷了，索性換了柄短斧繼續劈。
可瞿能帶上來的那批人也全是不要命的，死一個補一個，硬往上拱。
張玉、丘福都被拖了過來，朱能也咬著牙壓著傷趕到。
可北平現在的問題不是沒人敢拚。
而是已經快拚空了。
朱棣站在後頭，看著那一小塊城頭來回易手，眼底一寸寸發沉。
他很清楚，再這麼耗下去，就算今日再把瞿能打下去，明日、後日、再後日，總有一日會頂不住。
因為城裡的人是越打越少的。
而城外的人，再餓、再冷、再亂，看上去也還是鋪得滿地都是。
就在這時，遠處城外南軍後營那邊，忽然起了一陣不太對勁的動靜。
最初隻像是誰營裡驚了馬。
可緊接著，那動靜越來越大。
不是鼓，不是號，不是攻城時那種整齊的喊殺。
而是一種從更遠、更深處傳來的混亂。
朱棣站在高處，最先察覺腳下城磚微微震了一下。
很輕。
像錯覺。
他猛地擡頭，往南軍後方望去。
城外是大片的冬田、凍土與營盤，晨起尚未散凈的寒霧還壓在低處。就在那層灰白裡，極遠的地平線上，先是浮起一線很淡的黑。
隨後，那黑越來越厚，越來越快，像一片被風推過來的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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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也察覺了，臉色先是一變，隨即幾乎是本能地前傾一步。
“王爺……”
朱棣沒應。
他隻是死死盯著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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