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燙，乾笑著撓了撓後頸：“實在是……師叔這進境，太紮眼了。”
“進來吧。”
兩人踏進閣樓，蘇塵掀開食盒蓋子，霎時間脂香、肉香、麵香齊湧，熱騰騰直往人鼻子裡鑽，勾得腹中咕嚕作響。
“往常都是吳嬸送飯，今兒怎麼勞你親自跑一趟？”
“師妹剛下山采買布料回來，特意托我來給師叔量身，好趕在入冬前縫套厚實新衣。”
嶽不群環顧四周，隻見窗明幾淨，書架纖塵不染，連案角青瓷筆洗都泛著溫潤光澤，不由暗暗頷首。
“師叔可尋到那幾本劍宗遺卷了？”
“嗯。”
蘇塵點頭：“翻出來五六冊，殘得厲害。不少壓箱底的絕技，早隨當年玉女峰那場血雨，一道灰飛煙滅了。”
“唉……”
嶽不群喉頭一哽，長歎出口。
玉女峰一戰，斷的何止是劍氣兩宗的筋骨？那是把華山百年的根脈，硬生生劈成了兩截。前輩們倒是一劍赴死，痛快利落；留下他們這些活人，卻得拖著斷臂殘腿，在廢墟裡一針一線，縫補門楣。
“我這兒還存著氣宗的《養吾劍》《希夷劍》兩套心法，師叔若想參詳，我回頭就謄好送來。”
“咳咳。”
蘇塵擺擺手：“這兩路劍法我早爛熟於心，隻是嫌它軟綿綿的，像沒吃飽飯似的，提不起勁兒。倒是劍宗那些路子，招招見血、步步奪命，專講怎麼把人逼進死地——這才對我的胃口。”
“師叔……”
嶽不群嘴唇翕動，終究沒把後麵的話吐出來。
“老嶽，你細想想，如今這江湖，是個什麼世道？”
蘇塵扒拉兩口米飯，邊嚼邊道：“列國混戰不休，正魔撕咬成團，三教鬥法爭鋒。龍虎山高踞雲端，武當少林虎視眈眈。從前咱們華山家大業大，五嶽擰成一股繩，尚能分庭抗禮。可劍氣一裂，五嶽劍派隻剩個空殼子，各守山頭，形同散沙。”
“你說，華山要怎麼才能重拾當年氣象？”
嶽不群沉吟片刻，答得穩重：“廣行善舉，鏟除奸佞；根基紮實了，再開山收徒，廣納英才。”
“那些正道魁首、魔道巨擘，會由著你一步步站穩腳跟？”
蘇塵抬眼一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嶽不群苦笑搖頭：“不會。”
“他們巴不得咱們永世趴著，再難抬頭。”
蘇塵慢條斯理擦了擦嘴角：“江湖從不講道理，隻認拳頭和刀尖。你想收徒？得有讓人眼紅的絕學；你想立派？得有叫人低頭的分量；你想讓華山再成泰山北鬥？那就得讓天下人——無論黑道白道——聽見‘華山’二字，先咽一口唾沫，手按刀柄。”
“君子敬德不懼威，小人畏威不敬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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