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君子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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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是真苦，可進境也真狠。
內力日漸渾厚，劍招愈發老辣。旁人練混元功，須十年磨一劍，水滴石穿；到了他手上，卻像飲茶吞粥般自然順暢。
轉眼之間，
秋意已深，三個月倏忽而過。
早秋寒氣初透，天色陰鬱如墨，整座華山浸在蕭瑟之中。
草木枯黃，溪水清冽刺骨。
寧中則領著幾個幫傭，攀崖越澗，采下滿山金燦燦的野柿子，挑下山去換銀錢，再換回白米、粗麵與菜油，一擔擔扛上山來。
秋風呼嘯，卷起斷枝枯葉，在峰頂盤旋不止；雲海翻騰，烏雲壓得極低，日頭被捂得嚴嚴實實。
嶽不群收劍歸山，自朝陽峰拾階而下，剛至山門，便見寧中則正鋪開幾匹素色細布，在簷下裁剪。
“師妹，怎買這麼多布？”
他隨手搬過條矮凳坐下。
“天涼了啊。”
寧中則手執銀剪，比劃著尺寸，頭也不抬：“你們倆都快一年沒添新衣了，我琢磨著，給你和小師叔各縫一件厚實冬袍。”
“我不用。”
嶽不群擺手，“我有兩身換洗的。你多裁一件給師叔，自己也做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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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咱們三人過日子。”
寧中則佯嗔，“多一尺布，少一尺布，能花幾個銅板？再說，這布錢還是我摘果子換來的。”
“難為你了。”
嶽不群輕歎。
“別說這些。”
她搖頭一笑，“隻要心齊，難關總能闖過去，華山遲早會重振聲威。”
“先吃飯。”
她把碗筷推過去，“吃完你跑趟藏書閣，給小師叔送飯，順道量量身子——十來歲的孩子，抽條比竹子還快。”
嶽不群三口兩口扒完飯，拎起食盒便往藏書閣去。
這幾個月，蘇塵閉關苦修，他與寧中則亦未懈怠，日日勤練不輟。平日飯菜，向來由吳嬸送去。
院中落葉鋪了薄薄一層，嶽不群踏進小院，立在閣樓前喚道：“師叔。”
無人應聲。
他略覺奇怪，抬步欲推門，指尖剛觸到門板，忽聽“吱呀”一聲——大門竟自行洞開，一股滾燙罡風裹挾劍氣迎麵撲來！
嶽不群瞳孔驟縮，腳踝猛擰，疾退三步，可那道青鋒已破風而至，直取心口，快得隻餘一線殘影！
他足尖點地，內勁灌注雙腿，再退！長劍卻如附骨之疽，寒芒逼麵，勁風刮得臉頰生疼。
“好快的劍！”
這位華山掌門心頭一震，袖口倏然一揚，柔韌內力托住食盒，輕輕擱在階旁。
左手探出，“君子劍”嗆然出鞘。他未催內力外放——先天境雖可隔空傷敵，但他偏要以純劍招硬接。
劍尖輕顫，手腕一抖，霎時綻出三朵虛實難辨的劍花，層層疊疊，封死來路。
叮！當！當！
三聲脆響，劍鋒相撞，火星迸濺。
出劍之人，正是蘇塵。三月閉關，不僅內力暴漲、劍勢淩厲，連身形都拔高了一截，活脫脫一個十四五歲的俊朗少年。
蘇塵眉峰微揚，不退反進，長劍嗡鳴震顫，瞬息連刺三劍，劍花應聲崩碎；隨即橫斬而出，劍刃帶起一抹霜色寒光，竟隱隱嘯出裂帛之聲。
快——快得驚人！
嶽不群雙目微眯，急使“養吾劍法”中一式“鬆風拂嶺”，長劍蕩開。眼看雙劍將交，蘇塵腕子陡然一翻，斬勢化為撩擊，如毒蛇昂首，瞬間破開對方劍勢。
欺身直進，劍光炸開，冷意撲麵而來。
“這是……狂風快劍？”
嶽不群眉頭一蹙，當即凝氣於臂，內力貫入劍脊，欲借震勁震飛對方兵刃。
豈料雙劍交擊，竟勢均力敵！蘇塵旋即收劍，左掌翻出，五指如鉤，一記剛猛掌印轟然拍出。
“轟——”
雙掌相撞，氣浪翻湧。蘇塵借勢輕躍，衣袂翻飛，飄然落於丈外，背劍而立，姿態如古鬆臨崖。
“小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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