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先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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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罷，吳嬸她們端碗拾筷，回廚房刷洗。
嶽不群提劍起身，徑直去了朝陽峰——近幾個月，蘇塵給他的壓迫感一日重過一日。
這位小師叔修為瘋漲，眼看就要追平自己。身為掌門，他骨子裡那股傲氣，容不得半分退讓。
所幸壓力如礪石，反將他磨得愈發銳利。當年寧清羽一眼相中他，豈是偶然？論天賦、根骨、悟性，在同輩中本就鶴立雞群。
偏生，他攤上了一個更逆天的小師叔。
年節一過，蘇塵重歸藏書閣，閉門不出，唯書卷與劍氣為伴。
風雪漸歇
轉眼之間
已是三月時節
大雪杳然無蹤，枯枝悄然萌出嫩芽，荒嶺褪儘枯黃，山野悄然洇開一片片青痕。
溪水破冰，大河奔湧，後山坡上，十幾隻山羊正慢悠悠地啃著初冒頭的嫩芽。
雞啼狗吠，猿聲長嘯，鷹唳穿雲，雙翼一振便直插雲海，借風而起，應勢而落。
好一派蓬勃鮮活的景象！
閣樓內
蘇塵盤坐如鬆，三尺青鋒橫擱膝上，周身縈繞著一縷縷似有還無的真氣，忽明忽暗，如煙似霧。
單看這氣息流轉之態，便知他在混元功上的火候已臻化境。
數日前
他已將藏書閣裡剩下的所有秘籍儘數參透。算下來，整整一年光陰，上百種武學招式、心法要訣，全被他嚼碎吞下、融於血脈。
準確說，不是照搬硬套，而是抽筋拔髓——擇其鋒銳者留之，汰其冗贅者棄之。連那門“混元一氣劍訣”，也早已脫胎換骨，煥然一新。
如今這套劍法，說是蘇塵親手鍛出來的也不為過：最貼他的筋骨，最契混元功的脈動，既承得下劍勢的淩厲狠絕，又容得下虛實相生的詭變，更與混元內力絲絲入扣、渾然一體。
真正做到了以氣引劍、劍氣同煉、內外如一。
武學儘攬之後，他心頭忽有一悟：突破之機，已至門前。
年節前後，混元功便穩穩邁入第三重圓滿之境；如今底蘊更厚，破關，不過是水滿則溢、瓜熟蒂落。
他凝神斂息，默運第四重心法口訣。乳白如霜的混元內力自丹田騰起，如江河決堤，奔湧於經絡百竅之間。
欲踏先天境，必破生死玄關——即任督二脈。
唯此二脈貫通，內力方能成大周天運轉，逆轉後天之滯，返歸先天之本，生生不息，綿綿不絕。
心神端坐靈台，四顧八方，以內視之術，細細觀照真氣在體內奔流之跡。
浩蕩真氣先闖任脈，如千鈞鐵騎踏碎枯枝敗葉，摧枯拉朽，一衝而過；任脈既通，內力陡然暴漲，挾雷霆之勢，直撲督脈而去。
“轟——隆——”
沉悶如雷的震顫自他腹中隱隱傳出，仿佛萬馬踏陣，鼓角齊鳴。
小腹起伏鼓蕩，鼻竅吞納天地清氣，口竅徐徐吐出陳腐濁氣，一吸一呼，循環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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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真氣愈發雄渾，再度撞向督脈關隘，勢不可擋，一鼓作氣，轟然洞開！
任督雙脈驟然貫通，生死玄關豁然大開！一縷縷清靈天地之氣自鼻竅湧入，轉瞬化為精純混元真氣，遊走奇經八脈、四肢百骸，完成完整的大周天運轉。
當這股暖流重歸丹田時，小腹溫潤如浸春水，舒泰得令人微醺。
蘇塵識海之中，驀然浮現八個字：逆反先天，易經洗髓。
人初生時，臍下丹田便蘊一口先天之氣，如星火般微弱卻純粹。
隨年歲增長，這團本源之氣日漸稀薄，終至幾不可察。
所以習武貴在趁早——若拖至成年，先天根基已損，再難登峰造極。
當然，世事無絕對。江湖上確有五六十歲才開蒙，卻後來居上者；更有奇功秘法，可逆天回溯，重燃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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