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衝兩眼發直，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指尖摳進泥土裡。
“不跑？觀海崖底下狼群正餓著。”
他語氣輕鬆，仿佛隻是說今晚吃不吃韭菜餡餅。
令狐衝徹底癱軟，又猛地彈起——每次將要倒地，丹田深處便悄然騰起一縷溫潤熱流，四肢百骸隨之一鬆，竟又續上半分力氣，踉蹌著再奔一圈。
“師叔。”
寧中則自後院緩步而出，長劍懸於腰側，步履沉穩，眉宇間不見倦色。煉化了蘇塵所贈天地元氣，她已穩穩踏進先天五重之境。
“這是……？”
她望著令狐衝搖搖晃晃的背影，微微蹙眉。
“易經洗髓之後，他體內還淤著不少天地元氣，放著不管，三天就散儘了。”
蘇塵抬手示意：“索性借這股勁兒淬煉筋骨，熬打氣血。”
“師娘！”
令狐衝一見寧中則，眼睛頓時亮了，張嘴就要哭訴，卻被蘇塵一個冷眼釘在原地，喉嚨一哽，立刻低頭，悶頭狂奔。
“師兄眼下正閉關思過崖。”
寧中則抿唇一笑：“不如……讓衝兒暫歸師叔門下，好好調教調教？”
“行。”
蘇塵頷首，話鋒一轉：“教一個，費不了多少工夫；教十個，也不過添雙筷子；教百個——也無非多備幾把劍罷了。”
“明日你走一趟山下，托人在華陰及周邊數縣廣傳消息：華山派即日起開山納徒，十二歲以下童子皆可赴試。擇優錄為正式弟子。”
“舊規矩，該改了。”
他目光悠遠：“從前華山家底厚實，耗得起，收徒自然千挑萬選。如今麼——先聚人氣，再談根基。華陰一帶半大孩子何止上千？篩出幾個好苗子不難，其餘資質尋常的，三年苦功打底，願留的留，想走的走，也算結一段善緣。再說，那些富戶子弟若在華山習武，逢年過節，總得意思意思吧？”
“這才叫短平快，把華山聲勢，一口氣提上來。”
“妙！”
寧中則眸光一閃，笑意盈盈。
蘇塵沒說出口的是：天賦平平者，教他們練劍，三年五載，也能仗劍護家、揚名鄉裡。
至於重蹈劍氣之爭覆轍？
得先讓華山劍重新鋒芒畢露，才配談這等豪言。
“這事，我定。”
他語氣篤定：“嶽掌門若有異議，思過崖的石頭涼透了，再下來跟我細說。”
翌日天光初透
寧中則裹著晨風下山，先奔華陰城內幾戶顯赫人家，親口遞信。旋即又取出銀錢，托丐幫弟子沿渭水兩岸奔走傳訊。
這些年華山雖聲勢漸弱，但瘦死的駱駝壓塌馬廄——尤其在華陰府，仍是說一不二的魁首。地方上有山匪作祟、淫賊流竄，官府第一反應，還是抬轎請嶽不群或寧中則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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