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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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已回房端坐，雙目闔攏，看似入定，實則神意如網，悄然鋪展——梁發每一步踏在哪塊青石上，每一次粗重呼吸，甚至衣襟被汗浸透的窸窣聲，皆纖毫畢現。
山道上。
梁發早已數不清自己跑了多久。視野開始發灰，耳畔嗡鳴不止，跑到山門前時，忽見夜色深處，兩團黑影正鬼祟遊移。
“誰？！”
他猛然頓住，厲聲喝問。
四野無聲。
他俯身抄起一塊卵石，奮力擲去！
“小雜種，活膩了！”
怒吼炸響。
黑影暴起，刀光一閃，寒氣撲麵而來——黑袍裹身，麵目隱在兜帽之下，唯有一雙眼睛，毒蛇般陰冷。梁發與之對視一瞬，脊背發涼，不由自主連退三步。
更多黑袍人從暗處湧出，刀劍森然，殺氣騰騰。
“你們是什麼人？！”
“竟敢闖我華山山門！”
梁發強提一口氣，橫劍於胸，聲雖嘶啞，卻字字鏗鏘。
“找死的東西。”
為首那人橫刀一指，嘴角獰笑：“今夜——華山派，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人已欺近，長刀劈空斬下，風聲撕裂耳膜！
梁發本就力竭，腳下虛浮，見刀鋒臨麵，慌忙向後翻滾，狼狽躲開，衣襟卻被刀氣割開一道細口。
“逃啊——繼續逃！”
怪笑刺耳。
“殺！”
“雞犬不留！”
黑袍人齊聲低吼，森然如鬼嘯。
第二刀接踵而至，快如電閃，避無可避——梁發瞳孔驟縮，不知哪來的蠻力，竟迎著刀光猛撲上前，五指一攥，狠狠砸出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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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破空銳響驟然撕裂長夜！
一道青芒自山門深處激射而出，寒光凜冽，如流星貫月，劈開濃墨般的黑暗！
“砰！”
青芒瞬息而至，黑袍人甚至來不及抬刀格擋，隻本能將長刀橫於胸前——
“哢嚓！”
精鋼長刀應聲崩斷！
青芒餘勢不減，洞穿胸膛，裹挾巨力將他整個人撞飛十餘丈，重重釘在山門台階旁的磐石之上！
寒光斂去，月華灑落，眾人才看清——那是一柄青鋒古劍，通體幽冷，劍尖尚在微微震顫。
劍身從前胸貫入，自後背透出，那人雙眼圓睜，滿臉驚駭，四肢抽搐，喉頭咯咯作響，慘嚎淒厲刺耳。
“誰？！”
變故突生，黑袍人陣腳大亂，人人色變，目光驚惶掃向四周。
“誰給你們的膽子——”
“在我華山放肆？”
一聲冷喝，如驚雷炸響，震得山林簌簌！
緊接著，一道白影淩空踏虛而來，足尖輕點山門匾額，翩然落地。
素袍翻飛，負手而立，眸光如霜，掃過眾人時，寒意直透骨髓。
這般舉重若輕、踏虛而行的手段，看得一眾黑衣人心膽俱裂；再定睛一瞧那張年輕麵龐，更是滿心驚疑。
“華山幾時出了個這麼年輕的絕頂高手？”
癱在地上的梁發抬頭望去，刹那間熱淚湧眶，嘶聲大喊——
“師公！”
他低喝一聲。
“速退！”
蘇塵連眼皮都未抬，隻嗓音微沉，語氣淡得像山間薄霧。
梁發腳下立時一滑，踉蹌著向後撤了三步。
“報上名號——哪門哪宗？”
蘇塵眸光驟然收緊，盯住那幾道裹在黑袍裡的身影。這些人氣息沉厚、步履如鐵，刀未出鞘已透殺意，絕非尋常遊俠或鏢局走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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