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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陸聆再次夜探慈幼院。
阿源把這些日子的見聞一五一十告訴她，最後說了小順的事。
陸聆聽完，沉默了很久。
“阿源，”她道，“你怕不怕？”
阿源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老老實實道：“怕。但我更想替那些孩子報仇。”
陸聆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眼眶有些發熱。
“快了。”她道，“秦姐姐已經在準備動手了。你再堅持幾天，等我們把證據湊齊了，就把你們都救出去。”
阿源點點頭，咧嘴笑了，笑得眼眶紅紅的。
陸聆離開慈幼院後，沒有回歸家食肆，而是直接去了朔北將軍府。
薑清越還沒睡，正在燈下翻看那些卷宗。聽陸聆說完，她放下手中的紙，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許久，她才開口。
“是時候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然。
“付意這個人，作惡多端，害了那麼多孩子，卻還在外麵裝大善人。那些權貴，道貌岸然，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乾著這種禽獸不如的事。”
她轉過身，看著陸聆，“陸聆，你說，他們該不該死？”
陸聆咬牙道：“該！”
“那就讓他們死。”薑清越道，“但不是現在。現在動手，隻能抓住付意，那些真正的罪人，會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繼續做他們的人上人。”
陸聆一怔：“那你的意思是……”
薑清越走到書案前，拿起一份名單，遞給陸聆。
“這是世子查到的，參與過那些事的名單。”她道，“趙坤的名字在最前麵。他爹是戶部尚書，不能輕易動。但我們可以先從他下手——他行事張揚，肆無忌憚，留下的把柄最多。隻要把他拿下，順藤摸瓜，就能把後麵的人一個一個揪出來。”
陸聆接過名單，看著上麵那些名字，心中暗暗記下。
“那我該做什麼？”
薑清越看著她，目光沉靜而堅定：“繼續盯著慈幼院，保護好阿源。其他的事，我和世子來辦。”
陸聆鄭重地點頭：“你放心。”
窗外，夜風吹過，廊下的風鈴叮當作響。
薑清越站在窗前，望著那輪清冷的月亮，心中默默道——
付意，你的日子，不多了。
三月十七，暮春。
慈幼院後院的賬房裡，阿源正蹲在地上，幫管賬的劉先生整理一摞舊賬簿。
他來慈幼院快三個月了，因為機靈乖巧，被派到賬房做些雜活——掃地、端茶、跑腿送信。這差事比在院子裡曬太陽挨嬤嬤們的白眼強多了，還能聽到不少消息。
比如現在。
“把這些送到老爺那邊去。”劉先生頭也不抬，從櫃子裡取出一個紫檀木匣，遞給阿源，“小心點，別摔了。”
阿源接過木匣，沉甸甸的。
他低頭應了聲“是”，抱著匣子出了賬房，沿著回廊往付意日常理事的外書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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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斜，金色的光透過院中的槐樹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阿源走得很快，懷裡那個木匣硌著他的肋骨，他卻顧不上調整，隻想快去快回——回去晚了，劉先生又要罵。
外書房在慈幼院的東側，單獨一個小院，院門常年關著，門口站著兩個青衣小廝。
阿源來過幾次，認得他們，笑著打了個招呼，便進了院子。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說話聲。
阿源腳步頓了頓，豎起耳朵。
“……趙公子放心，這批貨色都是上好的，養了兩年，調教得妥妥當當，保您滿意。”
是付意的聲音，一貫的溫和有禮，帶著點討好的笑意。
另一個聲音年輕些，懶洋洋的，帶著幾分輕佻：“付老板辦事，我自然放心。上次那個，著實不錯，可惜……嘿嘿，身子骨太弱，沒撐住。”
“那是那孩子沒福氣。”付意的聲音依舊溫和，“這回趙公子親自挑，挑中的保管讓您滿意。”
阿源的心猛地一跳。
貨色。孩子。撐不住。
這些詞連在一起，讓他渾身發冷。
他想起小順被帶走前的那個眼神，想起那兩個嬤嬤的嘀咕，想起那些回來後就再也不會笑的孩子。
他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進來。”
阿源推門進去，低著頭，恭恭敬敬地把木匣放在付意的書案上，輕聲道：“老爺，劉先生讓送來的。”
付意點點頭，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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