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切塔跪在京觀前麵,一動不動。
他的身體已經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子。
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還在。
隨時可以被喚醒。
阿卡切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就在剛才,這雙手還是蒼白的巨爪,能把人的腦袋像西紅柿一樣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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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握緊拳頭,又鬆開。
「偉大的靈……「
阿卡切塔朝著虛空低語,聲音沙啞,「你賜給我的是什麼力量?「
沒有回應。
他也沒指望有回應。
阿卡切塔回想著自己變身時的感受——三米高的身軀,鹿骨頭骨取代了臉,眼眶裡燃燒著幽藍色的冷火,脊椎上長出了骨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還像個人。
溫迪戈。
那個老兵臨死前喊出的名字。
荒野上的食人怪,北風裡的惡靈,印第安傳說中最令人恐懼的存在。
阿卡切塔很清楚,能讓人變成這種東西的神,絕對算不上什麼正神。
但他不在乎。
正神在哪兒?利特爾信了一輩子的正神,胸口挨了一槍的時候,那位正神連個屁都沒放。
他的族人們跪在十字架前麵祈禱,祈禱了那麼多年,換來的是什麼?是一座座墳墓。
隻有這位「邪神「回應了他。
在所有神都沉默的時候,隻有這片黑暗伸出了手。
所以管他是正是邪。
阿卡切塔雙手合十,額頭抵在地麵上,用最虔誠的姿態叩拜。
「無論您是什麼,我阿卡切塔此生隻侍奉您一位。「
…………
黑暗深處,墨深感受到了這股信仰。
很強烈。
比之前阿卡切塔在絕望中的祈禱更強烈,因為這一次的信仰裡麵隻是純粹的感激。
墨深的黑暗空間又擴張了一圈。
那股一直在擠壓他的力量,被推得更遠了。
墨深現在能感知到更多的東西了。
他能模糊地「看到「阿卡切塔跪在京觀前麵的畫麵,能「聽到「荒野上的風聲。
信仰,就是他的養分。
而且墨深發現,隨著自己的力量增強,他能做到的事情也在變多。
之前他隻能把黑暗分享出去,讓阿卡切塔變成溫迪戈。但現在,他隱約感覺到自己還能賜予更多東西。
不同的能力,不同的形態,甚至可能不同的神話生物。
當然,這些都需要更多的信仰來支撐。
墨深開始思考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阿卡切塔是他目前唯一的錨點,唯一的信仰來源。如果阿卡切塔死了,他就會重新被拖回虛無。
一個錨點太少也太危險了。
他需要更多的信徒。
而想要更多的信徒,首先得讓阿卡切塔活下去。
一個隻能變成溫迪戈的老頭子,在這片到處都是白人獵人和軍隊的荒野上,能活多久?變身的時候確實刀槍不入,但總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頂著一副鹿骨頭顱到處走吧?
墨深做了一個決定。
他將一部分力量重新注入那條連接著阿卡切塔的「鎖鏈「中。
…………
阿卡切塔正叩拜著,突然渾身一震。
有什麼東西湧了進來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力量發生了變化。
他能控製它了。
阿卡切塔試著調動了一下體內的力量,隻用了一丁點。
他的右手瞬間變成了蒼白的巨爪,灰色的皮膚,尖銳的指甲,但身體其他部位還是人形。
他又收了回去。
巨爪縮小,皮膚恢復正常顏色,指甲變回了普通老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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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切塔愣住了。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調動了更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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