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了一萬多塊錢，每一分都得想辦法補回來。
蚊子腿也是肉。
沃克拿起筆，在三個小部落的編號旁邊各畫了一個圈。
編號33，德維爾斯河上遊，約十八口人。腐蝕進度：成熟。
編號35，瓜達盧佩山南麓，約十二口人。腐蝕進度：成熟。
編號38，石泉鎮以西四十英裡，約二十二口人。腐蝕進度：後期。
最後這個嚴格來說還沒到「成熟「，但沃克等不了了。後期也夠了，反正就二十來口人，獵人團夥帶夠彈藥直接硬上就行，省了腐蝕的時間。
沃克合上冊子，又翻開帳本，開始計算這三個部落能帶來多少收入。
十八加十二加二十二，總共五十二口人。
按照通常的人口結構——成年男性占三成，女性占四成，兒童占三成——男性約十六人，女性約二十一人，兒童約十五人。
「男性16×100=1600。女性21×80=1680。兒童15×50=750。小計4030。「
四千零三十美元。
扣掉獵人傭金和各項成本，淨利潤大概兩千出頭。
不夠。
離補平一萬多的窟窿還差得遠。
沃克皺著眉頭又翻了翻冊子。
「腐蝕中期「的部落還有不少，但那些都還沒到可以收割的程度。強行動手的話，部落裡的青壯年可能還有一定的反抗能力，獵人那邊會出現傷亡。獵人一旦有了傷亡，傭金就得往上漲——這是行規，死一個人賠五百，傷一個人賠兩百。
得不償失。
沃克想了想，換了一個思路。
他翻回帳冊前麵，找到了「合法生意「的那一欄。
沃克商行的收入來源有兩塊。
頭皮生意是大頭，利潤率高，但風險也高——獵人可能出事（比如這次），政府的政策可能變化，賞金的價格可能波動。
另一塊就是向印第安部落出售商品。
威士忌和麵粉是主力產品。
威士忌的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沃克從東部進貨，買的是最便宜的烈酒原液，運到石泉鎮以後摻水稀釋，一桶原液能兌出三桶「成品「。然後以「優質肯塔基波本「的名義賣給印第安部落，價格翻十倍。
麵粉更離譜。沃克收購的是各地麵粉廠處理不掉的過期庫存，運費比麵粉本身還貴。到了德克薩斯以後重新包裝，標上新日期，當新鮮麵粉賣。
這兩樣東西的利潤率遠超頭皮生意，但總量不大，因為印第安部落的購買力有限。他們能拿來交換的東西就那麼多——幾張獸皮、一點打工掙來的零錢、偶爾有人拿祖傳的飾品來換。
沃克在「合法生意「那一欄寫下了新的計劃。
「提價。威士忌單價上調30%，麵粉單價上調20%。理由：戰時運輸成本增加。「
這個理由完美得無懈可擊。南北戰爭確實導致了物資運輸的困難，東部的很多商品價格都在漲。沃克隻是「順應市場「罷了。
至於印第安部落買不買得起——
買不起就賒帳。
賒了帳還不上，就拿人來抵。
沃克商行的合同條款裡有一條：「若購貨方無力償還欠款，購貨方同意以等值勞動力抵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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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成人話：還不起錢就來給我乾活。
給沃克乾活是什麼意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些被「勞動力抵償「的印第安人會被派到白人的牧場、礦山和農場去做工，工資直接打到沃克商行的帳上，一分錢都到不了他們自己手裡。名義上是「勞務派遣「，實際上跟賣人差不多。
而且沃克知道，一旦部落裡的青壯年被大量抽走去「抵償欠款「，部落的防禦能力就會進一步下降，腐蝕進度會大幅加快，從「中期「直接跳到「成熟「。
然後獵人再去收割。
完美的閉環。
先賣貨腐蝕，再放貸拴住，再抽調勞力削弱，最後一刀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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