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裡克走了以後，沃克沒有立刻去忙別的事。
他把那本精致的帳冊重新拉到麵前，翻到了最前麵幾頁。
這本帳冊是他親手做的，用的是從紐奧良買來的上等牛皮封麵，內頁是進口的細紋紙，每一行都用直尺畫了線。沃克的字跡很漂亮，一筆一畫工工整整，每個數字都寫得乾淨利落。
他對這本帳冊比對自己的老婆還上心。
帳冊的第一頁是目錄，按年份和季度分類。
第二頁開始是正式的記錄。
每一筆交易都記錄得非常詳細：日期、部落名稱（或編號）、獵人團夥名稱、頭皮數量、頭皮品類、單價、總價、傭金比例、實際支付傭金、淨利潤。
沃克翻到了今年的部分，從一月份開始往後看。
一月。
「1月12日，布朗團夥，科羅拉多河上遊部落（編號17），頭皮37張。成年男性11張×100=1100，成年女性14張×80=1120，兒童12張×50=600。總計2820。傭金40%=1128。淨利潤1692。備註：3張男性頭皮品相優秀（完整、頭髮長過肩），加價每張20，額外收入60。「
二月。
「2月3日，格蘭頓團夥，佩科斯河中遊部落（編號22），頭皮28張……「
沃克一頁一頁地翻過去，手指在數字上滑動，嘴唇微微翕動，在默算。
今年到目前為止，沃克商行通過頭皮生意的總收入是四萬七千多美元。扣掉各項成本——獵人傭金、武器彈藥、馬匹維護、賄賂官員、運輸費用——淨利潤大約兩萬八千。
這個利潤率他很滿意。
但格蘭頓這一趟的損失打了個窟窿。
沃克拿起筆，翻到帳冊最後一頁的空白處，開始算細帳。
他先把格蘭頓那三個目標部落的預期收入重新列了一遍。
第一個部落，阿卡切塔的部落。
編號31。
沃克的情報顯示這個部落有大約五十口人。其中成年男性約十五人，成年女性約二十人，兒童約十五人。
「男性15×100=1500。女性20×80=1600。兒童15×50=750。小計3850。「
沃克寫完這行數字，又在旁邊加了一個批註：「該部落族長阿卡切塔較為配合，按時繳納保護費，部落成員營養狀況尚可，頭皮品相預計中等偏上。男性頭皮可能有3-5張達到優質標準（頭髮濃密、無明顯傷疤），可加價。「
他對每個部落的情況都了如指掌。
這些信息是他的外勤人員長期跟蹤收集的。哪個部落有多少人，青壯年比例多少，健康狀況如何，有沒有傳染病，頭髮的長度和質量怎麼樣——全都記錄在案。
就跟牧場主盤點自家的牲口一樣。
第二個部落，佩科斯河邊上的那個。
編號26。
「男性8×100=800。女性12×80=960。兒童10×50=500。小計2260。備註：該部落酗酒問題嚴重，多名成年男性頭皮品相預計偏低（頭髮稀疏、皮膚粗糙），可能需要降價處理。「
沃克皺了皺眉。
降價處理的頭皮利潤很低，有時候還不如成本。但總比沒有強。
第三個部落，石溪鎮以南的那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編號29。
「男性10×100=1000。女性10×80=800。兒童8×50=400。小計2200。「
三個部落加起來，預期總收入8310美元。
沃克在數字下麵畫了一條橫線，寫上了「損失「兩個字。
八千三百一十美元的預期收入，加上兩千美元的前期投入，總計損失一萬零三百一十美元。
沃克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雪茄叼在嘴角，盯著天花板。
越算越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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