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切塔和灰羽站在中間。
「在開始之前，「阿卡切塔說，「我要先告訴你一件事。「
「說。「
「我不知道你會得到什麼樣的力量。「阿卡切塔說，「偉大的靈會根據你的本性給你最合適的賜福。我是溫迪戈，灰羽是雷鳥，你會是什麼——隻有偉大的靈知道。「
「懂了。「
「還有，過程中你可能會很不舒服。「
「懂了。「
阿卡切塔朝快蹄走過去。
快蹄盤腿坐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阿卡切塔把一隻手放在了快蹄的頭頂上。
他閉上眼睛，在意識裡呼喚墨深。
黑暗深處，墨深的力量再一次回應了。
…………
快蹄感覺到一股冷意從頭頂灌了進來。
冷意順著脊柱往下走，擴散到了全身。
快蹄的呼吸變快了，但他沒有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一個之前一直存在但是被冬眠了的東西——某種沉睡的本能——被那股冷意驚醒了。
然後他看到了。
他眼睛是閉著的，但他用某種內在的視覺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隻動物。
四條腿，渾身覆蓋著淺金色的短毛，肌肉線條緊繃如弓弦。
它的尾巴很長，幾乎跟身體一樣長。它的牙齒露在外麵，犬齒彎曲，呈白色。它的爪子縮在肉墊裡麵，但是腳掌的大小已經顯示出它的力量。
最顯眼的是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是豎直的一條線，像一把刀切開的縫。
快蹄認得這個東西。
科曼奇人管它叫「普姆「。
白人管它叫山獅，或者美洲獅。
普姆是平原上最沉默的獵手。它不像狼那樣成群，也不像熊那樣龐大。它一個人狩獵，用速度、耐心和爆發力。一隻成年的普姆可以在一秒鐘裡跳出十五尺遠，從靜止狀態加速到每小時五十邁，在岩石和矮樹叢之間穿梭無聲。
普姆是科曼奇戰士最尊敬的動物之一。年輕戰士的成年儀式裡，如果能獨自擊殺一隻普姆，會被認為是部落的英雄。
快蹄這輩子擊殺過兩隻普姆。
現在一隻普姆站在他的意識裡，看著他。
普姆沒有說話，但是快蹄感受到了它的意思——
「奔跑。「
快蹄睜開了眼睛。
…………
阿卡切塔已經把手收回來了。
圍成一圈的六個人都在看著快蹄。
最先有反應的是獨狼。
「你的眼睛。「獨狼說。
快蹄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怎麼了。他往旁邊一塊鐵製的小鏡子裡看了一眼——這塊鏡子是他隨身帶著的，平時刮鬍子用。
鏡子裡的眼睛跟以前不一樣了。
虹膜的顏色變了——從原來的深棕色變成了一種淡淡的琥珀色。瞳孔還是黑色的，但是形狀有了細微的變化——已經不是標準的圓形了，豎直方向上略微拉長。
快蹄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幾秒。
然後他試著站起來。
他隻是想做一個普通的「站起來「的動作。
但是他的身體直接從地上彈起來了，膝蓋彎曲一下就把他送到了半空中——他一下子跳出去差不多六尺遠，落地的時候穩穩地用腳尖著地。
圍觀的幾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快蹄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試著走了幾步。
他的腳步落地的時候沒有聲音——常年穿著鹿皮靴子的腳踩在鬆軟的草地上，居然聽不到任何摩擦的響聲。
他試著跑。
一開始他是慢慢加速的，但是他的速度提升得太快——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在跑的時候，已經跑到了空地的另一頭，距離差不多一百五十尺。
他停下來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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