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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裡布票一直都是2毛錢一尺，這是多少年來的老價兒了，就算是上下兵團職工也是這麼收的。”
張桂芬一想到嶽蘅剛拿出10塊錢做蓋房子的工錢，眼下又要高價收布票，就覺得肉疼。
“蘅丫頭，你手裡錢緊就少給點，實在不行，先欠著也成。這蓋房子、盤火炕哪樣不要錢？不如等那個什麼司令員來了，再買也來得及。”
還沒等桂芬嬸子把話說完，嶽蘅已經麻利地從褲兜裡掏出一把毛票。
指尖快速數了數，遞到桂芬嬸子手裡。緊接著，她又數出五毛錢，蓋在那堆毛票上麵。
“嬸子，這22塊是布票錢，一分都不能少。這五毛錢裡頭，有四毛錢是你半日的工錢。一毛是你幫我在村裡收布票的辛苦錢。”
桂芬嬸子臉上滿是驚喜和激動，雙手連忙推辭著，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使不得使不得！孩子，這辛苦錢嬸子可不能要！幫你收布票就是動個嘴、跑幾步路的事兒，再說你都給了我一塊熊肉了，半日工錢我以為你就是說說而已，頂多給一毛錢就不錯了，哪能要你五毛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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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絮絮叨叨地補充：“我家老頭要是知道我收你這麼多錢，回去肯定得罵我貪心！鄉裡鄉親的，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嘛？你從關裡大老遠帶著三個孩子來咱木耳溝投奔，無依無靠的，嬸子該幫的就得幫，做人得講仁義，哪能要你的辛苦錢！”
嶽蘅聽著桂芬嬸子掏心窩子的話，心裡暖暖的，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
不由分說地把五毛錢塞進她的衣兜裡，按住她的手不讓她再掏出來：“嬸子，你就收下吧。說實話，我還想求你幫我乾別的事兒，這錢你要是不收，往後我咋好意思再開口麻煩你啊？”
桂芬嬸子見嶽蘅態度堅決，又聽她這麼說，才笑著鬆了手。
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語氣親昵又爽快：“你這孩子，咋這麼客氣！有啥事兒你就跟嬸子說，隻要嬸子能幫上忙，絕不含糊，保準給你辦得妥妥當當！”
嶽蘅見狀，順勢露出一抹略帶窘迫的神色，坦誠說道：“嬸子，不瞞你說，我這針線活兒是一點都不會做，連最簡單的縫補都不行。孩子們的小棉襖、棉褲，還有過冬的棉花被套，我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桂芬嬸子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笑著擺了擺手，語氣滿是不在意：“嗨，我還以為是什麼難事呢！這有啥，回頭嬸子教你，手把手教，保準你幾天就學會，縫棉襖、套被套都是小事兒！”
嶽蘅心裡暗自苦笑，她壓根就不想乾這費心費力的針線活。
“嬸子，我家裡有三個孩子要照看，還要盯著蓋房子、盤火炕，往後還要想著籌備過冬的物資，要忙的事情實在太多，根本抽不出時間學。你看現在都九月份了，眼瞅著再過一個多月就要上凍了，北大荒的冬天來得早、凍得狠，家裡一點過冬的菜都沒準備，我還得想辦法出去買些土豆、白菜、蘿卜囤著。再說，夏司令員一家子來之前，我也想把他們的棉襖、被褥都準備妥當，不讓他們過來受凍。”
桂芬嬸子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嶽蘅收這麼多布票，不光是給自己和孩子們用，還要給夏司令員一家子準備。
“那你要做幾身棉襖、幾鋪棉被啊？還有褥子、枕頭，這些都得準備，可不能馬虎。哎呀，我看你這110尺布票，恐怕不夠用啊！”
嶽蘅點了點頭，細細說道：“夏家來五口人，都是大人；我們家我一個大人，三個孩子，算下來一共九口人。光棉被就得做九床，每人一床，還有褥子、枕頭也得各備一套，不然冬天根本熬不過去。”
桂芬嬸子連忙蹲下身，撿起地上的小石子，掰著手指頭細細算賬。
“大人一件棉襖上衣，女的得七尺布，男的得八尺，咱們就按七尺算，六個大人的棉襖上衣就得42尺布；棉褲按五尺半算，六個大人又得33尺布。再說棉花，每個人的棉襖得三斤棉花，棉褲得兩斤，這一下子就需要30斤棉花。”
她又指著石子，一一算著孩子們的用量：“大寶才一歲，一身棉襖棉褲得六尺半布，棉花得兩斤二兩；五歲的小環，得八尺半布，棉花兩斤七兩；石頭七歲了，長得快，得十一尺布，棉花三斤半。六個大人，每人一身棉襖棉褲就占了75尺布，三個孩子又得二十五尺布，這110尺布票，剛夠一大家子做棉襖棉褲的，多餘那幾尺，連做幾個枕套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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