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街的火還沒滅，淩霄已經拐進了城東的窄巷。
折衝營的人跟在後麵，腳步踩著碎磚，聲音雜亂。淩霄左手提著開山大刀，刀尖往下垂著，沒擡。他在聽。
巷戰最煩的就是冷箭。
剛才從北街往東拐的時候，折衝營一個什長被一箭穿了喉嚨，人還沒倒，第二箭就釘進了後麵一個盾兵的肩膀裡。兩箭之間，間隔不到一息。
淩霄當時沒停腳，但腦子裡已經把箭矢的角度算出來了——城東第三條巷子，靠南側，高處，大概在二樓或者屋頂。
射術精到這個程度的，呂布手底下就那麼幾個。
“校尉，前麵那條巷子剛才有人中箭倒了。”後麵一個青州兵湊上來，聲音壓得很低。
淩霄沒回頭，“幾個？”
“三個，全是一箭斃命，射的脖子。”
淩霄腳步慢了半拍。
一箭斃命，專射脖子。這個射法他聽過。夏侯惇在酸棗大營的時候提過一嘴，說呂布帳下有個叫曹性的，百步之內取人咽喉，從不失手。
就是這個人，歷史上射瞎了夏侯惇的左眼。
淩霄把這個念頭壓下去，擡頭掃了一圈兩側的屋頂。黑燈瞎火，火光從西麵映過來，把屋頂的輪廓照出來一截，看不見人。
但噬將之體動了。
不是飢餓，是一種很輕的躁動，像是聞到了點腥味就開始轉的狗鼻子。淩霄在心裡給這個反應定了性——武將，但不強，大概七十多到八十齣頭。
吃不飽，但能磨牙。
“都靠牆走，別走巷子中間。”淩霄壓了一句，自己貼著右側牆根往前走。
他剛邁出兩步，野狗直覺炸了。
不是慢慢升起來的那種，是直接從後腦勺往前炸開的，整個頭皮發麻。
淩霄身子往右一歪，整個人砸進了牆根下麵一個塌了半截的門洞裡。
破空聲貼著他左耳過去。
“嗖——”
箭釘進了他身後三步的牆磚裡，箭尾還在顫，入磚兩寸。
淩霄趴在門洞裡，臉貼著地麵，心跳在太陽穴裡砸。他扭頭看了一眼那支箭，箭桿粗，鐵鏃寬，穿甲箭。
角度——左前方，偏高，大約四十步外，南側那排屋子的頂上。
“他媽的，真準。”淩霄在心裡罵了一句，沒動。
他在等。
三息。
第二支箭來了。
這次射的是門洞口，箭從上往下紮，釘進了門檻的木頭裡，離淩霄的右手不到一掌寬。
淩霄縮了一下手，把刀往懷裡攏。
這個角度說明對方換了位置，從原來的屋頂往東挪了，大概移了五六步，在找更好的射角。
淩霄在心裡畫了條線。
四十步，屋頂，會移動，兩箭之間間隔三到四息，說明他射完一箭之後要挪位置再搭箭，中間有個空檔。
三息。
夠了。
淩霄把刀橫在身前，從門洞裡翻出去。
他沒往前跑，往右跑的。貼著牆根，弓著腰，腳步踩得碎而快，右手的傷讓他攥不緊刀柄，就用左手拖著刀，刀尖在石闆上劃出一道火星。
第三支箭追過來了。
野狗直覺提前半息給了信號，淩霄整個人往左一滾，箭從他右肩上方掠過，釘進了前麵一個翻倒的木桶裡。
近了。
淩霄滾完起身，沒停，直接往南側那排屋子衝過去。他看見了——屋頂的瓦片上，一個人影正在往後撤，弓還搭在手上。
三十步。
淩霄左腳踩上牆根堆著的碎磚，借力往上蹬了一下，右腳踩住窗檯邊沿，整個人從一樓窗口翻了上去。左臂的舊傷扯了一下，他咬著牙沒管。
二十步。
屋頂上那個人影動了，轉身，弓拉滿，對著淩霄就射。
這一箭是正麵來的，淩霄看得清清楚楚，箭尖在火光裡閃了一下，直奔他的胸口。
他把開山大刀立起來了。
六十斤的刀麵豎在胸前，箭打在刀身上，“叮”的一聲彈開，鐵鏃在刀麵上劃出一道白印。
置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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