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在巷口勒著馬，手裡的韁繩攥得死緊。典韋提著雙戟，一步都沒邁出去。
呂布站直了，他伸手摸了一下下巴，手指上沾著血，低頭看了一眼。
頭盔上的紅纓斷了，飄在地上。
整條巷子鴉雀無聲。
淩霄單膝跪在地上，左肩被畫戟穿了一個窟窿，血往外湧。刀拄在石闆上，左手的指頭還扣著刀柄，三根指頭，白的，筋全綳著。
呂布把畫戟從地上撿起來了。
他看著淩霄，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輕蔑，不是驚訝。淩霄說不上那是什麼，但噬將之體在這一瞬間同時爆發出了恐懼和飢餓，兩股勁擰在一起，把他的五臟六腑攪了個翻天覆地。
呂布提戟往前走了一步。
殺意。實打實的殺意，從他身上往外壓過來，巷子裡的溫度又垮了，後排兩個折衝營的青州兵直接癱在地上。
一隻手抓住了赤兔馬的韁繩。
“主公！”
陳宮。
被綁著的陳宮不知道什麼時候掙脫了，整個人撲在赤兔馬的韁繩上，布衣被扯破了半邊，臉上全是灰，嗓子喊得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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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勢已去！曹軍主力已經從西麵進城了！再不走，都死在這！”
呂布沒動。
畫戟握在手裡，戟尖對著淩霄的腦袋。
陳宮死死拽著韁繩，“主公！留得青山在！這個人——殺了他，今夜也出不了城了！”
三息。
呂布收戟。
他翻身上馬，赤兔馬嘶鳴一聲，從巷子的另一頭衝出去了。陳宮攀著馬鞍被拖了兩步，最後被呂布單手拎上馬背。
蹄聲越來越遠。
淩霄跪在地上，血從左肩的窟窿往外湧，從嘴角往下淌，從後背的裂口往下流，整個人跪在一攤自己的血裡。
他擡頭，看著呂布消失的方向，咧開嘴。
滿嘴的血被冷風吹乾了一層，咧開的時候，嘴角的結痂裂開，新的血又滲出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自己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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