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是主動開口要去邊陲的。
荀攸來傳話那天，淩霄右手還在攥那把六十五斤的新刀，刀擱在腿上，整個人靠著院牆坐著。
“你的意思是，讓我交兵權。”
荀攸沒繞彎子，“主公賞了刀，賞了爵，接下來就該削了。與其被動等著，不如主動請纓，去一個沒人在意的地方。”
淩霄把刀放下來，刀尖戳在地磚上，“哪兒？”
“東郡東麵，濮陽再往東三十裡，有個叫烏亭的破地方。一千戶，沒糧倉，沒駐軍，連個像樣的城牆都沒有。”
淩霄悶了一會兒，“行。”
荀攸愣了兩息，“就這？”
“就這。”淩霄把刀拎起來，往肩上一搭，“幫我去跟主公說，我養傷，順道替他守個邊角。”
第二天，淩霄進了中軍帳。
曹操坐在案幾後麵，手裡拿著一卷帛書，沒擡頭，“雲起想去烏亭？”
“左肩沒好，右手攥不緊，在主公身邊占著位子也是浪費。”淩霄站在那，右手縮著，“邊上清凈，養傷順帶練練兵。折衝營剩兩百來人，讓我帶著，別叫他們廢了。”
曹操放下帛書，看了他片刻。
“行，允了。”
淩霄出帳的時候，聽見身後有人翻了一頁帛書的聲音，很輕。
他沒回頭。
烏亭破得很徹底。
城牆兩麵是土坯夯的，中間一段連磚都沒有，風一吹往下掉渣。本地駐守的兵也就二十來個，看見折衝營的旗子，領頭的小吏跑來問，“淩將軍，這地方沒什麼油水……您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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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掃了一眼這圈破牆，“去把周圍三十裡的死囚名冊拿來。”
小吏愣了，“啥？”
“死囚，罪行重的，要身闆大的。還有流民，青壯的，沒病沒傷的。攏一下，能有多少算多少。”
名冊送來那天，淩霄在院子裡坐著，一頁一頁翻，挑出去的名字用炭筆劃圈，劃了將近兩百個。
加上折衝營的底子，湊了八百整。
人到齊了，淩霄去看了一圈，都是些糙人，手腳粗，脖子上的筋一條一條的，勞碌過度的那種結實，跟正經兵卒不一樣。
他指著那些人，對黑山，“你去鐵匠那，讓他照著這個打。”
他在地上畫了一個長戟的輪廓，戟頭加寬，戟桿加長，整把下來六十斤，比他那把開山大刀還沉。
黑山蹲下來看了半天，“這玩意兒，一般人掄得動嗎？”
“現在掄不動。”淩霄站起來，“練三個月，能掄動的留，掄不動的，送回去繼續當流民。”
第一批打出來三把，淩霄拎起一把，單手扛著走了五十步，放下來，讓黑山記了個分量的數。
訓練從卯時開始。
最開始連戟桿都提不直的人，淩霄讓他們去扛石頭。一人一塊，扛著繞營地走，走到手臂不抖了，換戟。
戟拿得住了，就練站樁。六十斤的東西直臂平舉，兩刻鐘不放下來。
第一個月，吐的比練的多。有兩個死囚第一周直接倒在訓練場上，淩霄讓人把他們架起來，喝完水接著站。
黑山有一天跟淩霄私下說，“校尉，這麼練，死人咋辦？”
“死不了。”淩霄在地上比畫一個陣型，“死了也是練過頭，不是我逼死的。”
黑山悶了一下，沒再吭聲。
淩霄每天跟著一起練。他左肩的筋腱還沒長好，就練右手，右手韌帶斷了一半，就換左手，左手不行了，就練站樁和步法。
他不是為了給這幫人看。他真的在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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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那道呂布出戟的軌跡，三個月了還在轉。腰胯帶肩膀帶手腕，力量從腳底貫到戟尖，那條線他記得清楚，但記清楚不等於能破。
赤兔馬的速度是變數。
呂布下馬步戰，能撐三十合。馬上的呂布，能撐幾合，他不知道，淩霄沒碰過。
所以，他需要一個能纏住赤兔馬的東西。
六十斤的重型長戟，八百個人一起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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