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順站在陣前，鐵盾豎了三排，長矛從縫裡伸出來，矛尖朝天，整整齊齊。
三千陷陣營，黑壓壓堵在小沛城外的官道上，盾牆連成一片，腳踩著地麵的聲音都是齊的。
淩霄騎在黑鬃馬上，隔著兩百步看過去。
上回碰這幫鐵王八，他三千人被絞成幾百，自己躺在雪地裡差點凍死。高順那張臉他記得清楚，不急不躁，陣型調度乾淨利落，連撤退都不帶亂的。
武力85，統率92。
這兩個數字淩霄刻在腦子裡一整年。
“校尉，高順把陣往前推了五十步。”黑山從後麵策馬過來，手裡攥著戟桿，“他在等你沖。”
淩霄沒動。
他知道高順在等什麼。上一次雪地裡，淩霄拎著刀往盾牆裡撞，一個人衝進去攪，攪了一個時辰，攪得渾身是血，也沒把陣型撕開。高順吃準了他的脾氣——這人是個戰瘋子，激一激就上頭。
但那是一年前。
淩霄拔出佩刀，往身後一揮。
折衝營的陣型從中間裂開，騎兵往兩邊散，露出後麵的步兵方陣。
七百七十個人。
黑色重甲裹著全身，頭盔壓到眉骨，隻露兩隻眼和一張嘴。每人手裡一把兩丈長的重型長戟，戟頭加寬，鐵刃在日頭底下泛著白光。六十斤的分量壓在肩上，沒一個人晃。
淩霄的佩刀往前一指。
“踏。”
一個字。
七百七十雙腳同時落地，砰的一聲，地麵震了一下。
對麵陣裡有人往這邊看過來。高順站在盾牆後麵第二排，視線落在那片黑甲步兵身上，手裡的令旗停了半息。
淩霄看見了。
就是這半息。
高順在盤算。三千陷陣營對八百重甲步兵，兵力碾壓，裝備也不差。但對麵那批人的甲太厚了，戟太長了，長到超出了正常步兵交戰的距離。
陷陣營的長矛，一丈二。
折衝營的重戟，兩丈。
差了八尺。
“前進。”淩霄的聲音不大，剛好傳到第一排。
大戟士邁步。
第一步，整齊。第二步，整齊。第三步，地麵開始抖。
七百七十把六十斤的重戟豎在身前，戟刃朝外，組成一道鐵牆。十人一隊，三人架戟桿用身體扛，七人推進。練了一整年的陣型，閉著眼都能走。
高順下令了。
“壓上去！”
陷陣營的盾牆往前推，長矛從盾縫裡伸出來，矛尖對準大戟士的胸口。統率92的指揮能力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緻——三排盾兵交替推進，步伐咬得死緊，矛尖始終保持同一高度。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淩霄騎在馬上，佩刀擱在腿上，沒有沖的意思。
他在數。
數陷陣營的步頻，數盾兵換氣的節奏，數長矛伸縮的間隔。這些東西，一年前的他看不出來。現在統率88，腦子裡裝著荀攸那些竹簡上的東西，每一個細節都在往眼睛裡灌。
八十步。
“停。”
大戟士停了。
陷陣營還在推。
七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刺！”
淩霄一聲令下，第一排大戟士同時將兩丈長戟往前捅出。
戟尖夠到了。
陷陣營的長矛還差八尺。
這八尺的距離，就是死亡線。
第一排三十把重戟同時刺出，六十斤的鐵器帶著全身的推力，戟尖撞上陷陣營的鐵盾。盾兵的腳往後滑了半步，矛手想反刺，矛尖夠不著。
夠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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