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圍了二十七天。
城牆沒塌，呂布沒降。
曹軍營裡先扛不住的是糧袋和人心。
寒風一吹，帳篷邊上的爛草全捲起來，鍋裡煮的粟米稀得能照人。士兵端著碗罵娘，罵完還得喝。
淩霄坐在折衝營帳裡，左手按著刀柄，右手翻著一卷竹簡。
荀攸坐在對麵，手邊放著三張薄帛。
“城裡漏出來的消息。”
淩霄沒擡頭。
“呂布軍糧倉在東南老槐溝？”
荀攸把第一張帛書推過去。
“第一撥是城中小吏逃出來時說的。”
又推第二張。
“第二撥是侯成舊部傳的。”
第三張停在桌邊。
“第三撥，是陳宮的人故意送到我手裡的。”
帳內安靜了一下。
黑山站在旁邊，忍不住罵。
“這還去個屁？明擺著坑！”
淩霄把竹簡合上。
“坑也得去。”
黑山急了。
“將軍，陳宮那老狐狸就等你鑽！糧倉是假，呂布是真。你一去，他肯定拿方天畫戟堵你。”
淩霄擡手敲了敲案幾。
“所以不能我一個人去。”
荀攸看了他一眼。
“你想拉誰？”
淩霄吐出兩個字。
“夏侯淵。”
黑山愣住。
“妙才將軍？他能聽咱們的？”
淩霄站起身，拿起那三張帛書塞進懷裡。
“他不用聽我的。”
“讓他聽主公的。”
半個時辰後，中軍帳。
曹操披著厚袍，案上擺著下邳輿圖。夏侯惇、夏侯淵、典韋、郭嘉都在。
淩霄進帳，直接抱拳。
“主公，末將請命，夜襲東南老槐溝糧倉。”
夏侯淵皺眉。
“糧倉？哪來的消息？”
淩霄把帛書遞上去。
“城裡送出來的。三路消息都指向一處。”
郭嘉拿起帛書掃了兩眼，笑了一聲。
“太乾淨了。乾淨得讓人不放心。”
曹操手指在案上點了兩下。
“陳宮設的？”
淩霄低頭。
“八成。”
夏侯惇當場拍案。
“那你還請命？嫌命長？”
淩霄擡頭，話說得很直。
“呂布要殺我，陳宮要除我。末將不去，他們就換法子。與其讓他挑地方，不如我替他把地方定死。”
帳裡沒人接話。
淩霄繼續往下砸。
“老槐溝若是真糧倉，燒了它，呂布軍斷糧。”
“若是陷阱，呂布必親至。陳宮也會在附近看局。”
“末將願作餌。”
夏侯淵冷哼。
“你作餌，誰收網？”
淩霄轉身看向他。
“妙才將軍的騎兵。”
夏侯淵眉頭一跳。
“你拿我當刀？”
淩霄回得更快。
“拿將軍當曹軍的勝負手。”
夏侯淵盯了他一會兒。
“少給我戴高帽。”
曹操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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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起，你想讓妙才帶主力騎兵去吃呂布伏兵？”
淩霄抱拳。
“末將先帶三百折衝營進溝，點火、亂陣、引敵。”
“妙才將軍率三千騎兵藏在西北坡後。”
“呂布伏我時，妙才將軍從背後壓上去。”
“陳宮想圍我，那就讓他先被圍。”
曹操沒立刻答應。
他看著輿圖上的老槐溝，手掌壓在東南那塊地上。
郭嘉捏著帛書，笑意淡了些。
“陳宮若連妙才將軍也算進去呢？”
淩霄指向輿圖北麵一條幹溝。
“所以妙才將軍不走官道。”
夏侯淵掃了一眼。
“那條溝馬難走。”
“難走，陳宮才不會把主力伏在那裡。”
淩霄聲音壓低。
“他太懂正常人怎麼用兵。”
“可我不是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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