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事……”
黑山後半句咽了。
淩霄擡頭。
“你覺得我狠？”
黑山憋了半天。
“狠。”
淩霄又砸下一鎬。
“那就記住。以後帶兵，別把自己逼到讓別人掘堤的份上。”
黑山閉嘴，抓起鐵鍬跟著挖。
天快亮時，第一處堤口開了。
水先是細線往外滲。
隨後泥壁塌了一塊。
軍士往後退。
淩霄站在堤口旁，擡手。
“繼續撬！”
又一排木樁被砍斷。
轟的一聲。
水衝出來，卷著泥、草、斷樁往下邳方向撲。
有人嚇得跪在地上。
淩霄一腳踹過去。
“滾開，去泗水堤！”
第二日傍晚，兩處堤口全開。
下邳城外的地開始積水。
第三日，水漫過護城河，倒灌外郭。
城裡傳來鐘聲。
很亂。
第四日，東門外漂出木箱、死馬、斷梁。
還有人。
曹軍營地立在高處。
士兵站在坡邊看，沒人說笑。
典韋罵了一句，轉身走了。
夏侯惇把酒囊扔到地上。
劉備帶著關張站在遠處，張飛幾次想罵，最後隻把蛇矛插進泥裡。
曹操披甲登坡，看著下邳半城泡在水裡，許久沒開口。
郭嘉咳得更厲害，帕子上沾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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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走到淩霄身邊。
“你真扛得住？”
淩霄站在最高處，身上全是泥，靴底還沾著堤土。
“扛不住也已經挖了。”
城牆上，呂布出現了。
他站在水線逼近的城頭，方天畫戟撐在身側。
赤兔馬被牽在後麵，不安地踏步。
城中喊聲一陣高過一陣。
有人在罵呂布。
有人在求開門。
有人搶船。
有人殺人奪糧。
呂布轉身踹翻一個將校，吼聲隔著水傳到坡上。
淩霄聽不清字。
但他看得懂。
呂布急了。
失了陳宮，水又進城，這頭猛獸開始撞籠子。
曹操走到淩霄身邊。
“雲起。”
淩霄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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