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秒。
淩霄的腦子裡全是嗡嗡聲，紅字在視野裡跳，跳得他眼球發脹。呂布的十根手指嵌在他脖子裡，喉管被捏扁了，氣管裡擠不進一絲空氣。
臉上的血管在鼓，太陽穴在跳，整個腦袋脹得要炸。
十一秒。
右手還在動，短刃卡在甲縫裡，進了一寸半。淩霄的手腕骨頭錯著位，五根手指全靠指甲扣在布條手柄上，每往裡推一分，手背的筋就跳一下。
呂布的手又緊了。
淩霄聽見自己頸椎發出一聲細微的咯吱響。
九秒。
視線從邊緣往中間收縮，白門樓的火光變成了一個越來越小的亮點。呂布的臉在亮點裡晃，嘴在動，在說什麼，淩霄聽不見了。
耳朵裡全是自己心跳的聲音。
咚。
咚。
咚。
越來越慢。
七秒。
淩霄的右手停了。
不是他想停，是已經到了極限，肌腱綳得快斷了，短刃卡在呂布的肋骨上，進不去了。
完了？
淩霄腦子裡冒出這兩個字。
六秒。
不對。
淩霄的心跳在變慢，但他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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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的心跳。
短刃的刃尖抵著肋骨，肋骨後麵，那顆心臟在跳。淩霄能感覺到，通過短刃的鐵柄，一下一下的震動傳到他掌心裡。
野狗直覺在最後一刻炸開了。
呂布的心臟，每跳一下，肋間肌會鬆弛零點幾息。就這零點幾息，肋骨之間的縫隙會微微張開。
五秒。
淩霄不掙紮了。
他的左手垂下來，兩條腿不蹬了，整個人掛在呂布的雙手上，全身的肌肉都鬆了。
呂布的手指感覺到了，獵物不動了。
他下意識鬆了一下。
四秒。
淩霄把全身最後的力氣，所有還能動的肌肉纖維，全部匯到右手五根手指上。
三秒。
咚。
呂布的心臟跳了一下。
兩秒。
咚。
又一下，肋間肌鬆弛，縫隙張開。
淩霄的右手動了。
把全部力量，灌進一把不到一尺長的短刃裡，狠狠往上送。
噗嗤。
短刃從肋骨縫隙裡鑽了進去。
沒有阻礙，刃尖穿過肋間肌，穿過胸膜，紮進了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裡。
一秒。
呂布的雙手僵了。
十根手指還扣在淩霄脖子上，但力道沒了。
淩霄的喉管鬆開了一條縫，空氣流通了，用力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和鐵鏽味，灌進肺裡。
淩霄咳了一聲，嘴裡噴出一團血沫子。
呂布低頭。
他低頭看著自己右肋下方那把短刃，刃柄露在甲外麵，纏著舊布條的手柄上全是血，淩霄的手還攥著，五根手指青筋暴起。
呂布的嘴張了一下。
“你……”
淩霄攥著短刃的手往裡又推了半寸。
呂布的身子抖了一下，雙手從淩霄脖子上滑落，垂在身側，手指還在抽搐。
兩個人麵對麵，淩霄靠在城垛上，呂布站在他麵前，中間連著一把短刃。
呂布的膝蓋彎了，單膝跪在碎石地上，膝蓋砸在裂開的青石磚上，碎石往兩邊濺。他的右手撐著地麵，左手摸向自己肋下的短刃，手指碰到刃柄，又縮了回去。
“淩……雲起。”
呂布的嗓子裡擠出這三個字，帶著氣泡破裂的聲音。血從他嘴角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碎石上。
淩霄鬆開了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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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已經攥不住了，五根手指僵在彎曲的姿勢裡，掰不直。他靠著城垛，大口大口地往肺裡灌氣，每一口都帶著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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