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五天。
淩霄的脖子上都貼著一塊藥膏，下麵那道被呂玲綺劃開的血口子還沒完全癒合。
前院的木劍聲從早響到晚。
呂玲綺就跟瘋了一樣，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握著那把三斤重的木劍，對著院子裡的假山和木樁一遍遍地劈、砍、刺。
她不說話，也不看人，眼裡隻有那把木劍。
送飯的丫鬟把飯菜放在門口，敲了門就跑，生怕被她一腳踹斷骨頭。
淩霄沒管她。
他自己也在恢復。
每天卯時準時起床，從揮十下木刀就脫手，到第十五天，他已經能連續揮動五十下。
斷掉的肋骨在癒合，廢掉的左臂也慢慢找回了知覺。
他甚至能用左手端起一碗水，雖然手還在抖。
這天下午，府門外傳來馬車聲。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進來通報。
“將軍，奉孝先生來了！”
郭嘉。
淩霄正在院子裡用木刀練習劈砍，聽到這個名字，手裡的動作停了半拍。
他收刀，把木刀放回兵器架上，用布巾擦了擦額頭的汗。
真正的試探來了。
淩霄走到前院大堂，郭嘉已經坐下了，正饒有興緻地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字。
字寫得歪歪扭扭，是淩霄剛穿越來時練的。
郭嘉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裘，臉色比上次見麵時更差，嘴唇沒什麼血色，手裡提著一個黑陶酒壺。
“雲起，你這字，殺氣比筆鋒重啊。”郭嘉回頭，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意沒到眼睛裡。
“讓奉孝見笑了，殺豬匠的手，握不慣筆。”淩霄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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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勢如何了？”
“死不了。”
郭嘉把酒壺放在桌上，“我帶了壺好酒，給你去去寒氣。”
淩霄坐下。
郭嘉一擡手，沖門外喊了一聲。
“來人，取兩隻杯子。”
門口的丫鬟探了個頭，看到呂玲綺正從後院走過來，手裡還提著那把木劍，嚇得又縮了回去。
呂玲綺走到大堂門口，停住，看著郭嘉。
“去，給先生倒酒。”
淩霄頭也沒回，沖呂玲綺說了一句。
呂玲綺沒動，手裡的木劍攥得更緊。
“去。”
淩霄又說了一遍，聲音不高，但分量很重。
呂玲綺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把木劍往地上一扔，轉身進了內堂。
郭嘉的視線跟著呂玲綺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簾子後麵。
他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很快，呂玲綺出來了，手裡托著一個木盤，盤裡放著兩隻陶杯。
她走到桌邊，放下盤子，拿起酒壺。
倒酒的時候，她的手很穩，酒水從壺嘴裡流出來，注滿第一隻杯子，沒灑一滴。
她把杯子推到郭嘉麵前。
郭嘉沒端。
他看著呂玲綺手腕上那副精鋼鎖鏈，又看了一眼淩霄脖子上貼著的藥膏，嘴角挑了一下。
“雲起，好手段。”
“關久了的野獸，放出來總得咬人，多餓幾頓就好了。”
淩霄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聞了一下。
呂玲綺倒完酒，退到一邊，垂著手站著，一言不發。
郭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許都最近不怎麼太平。”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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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把酒杯放下，沒接話。
“幾個禦史，聯名上書，彈劾你。”郭嘉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漬，“說你白門樓上，抗旨殺將，居功自傲，飛揚跋扈。”
“他們說，你這把刀太快，快得主公都握不住了。”
郭嘉又抿了口酒，視線落在淩霄臉上。
淩霄拿起酒壺，給自己又滿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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