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將軍，馬備好了。”黑山在門外候著。
門口四個看守的親衛縮了縮脖子，往兩邊讓了讓。關了半年，這幾個人早把他當成個廢人了。
淩霄沒理他們，翻身上了黑鬃馬。
半年沒騎馬，屁股有點生，但大腿夾緊馬腹的時候，肌肉的記憶還在。
身後傳來腳步聲。
呂玲綺換了一身短打勁裝，頭髮紮起來塞進兜鍪裡，臉上抹了灰，遠看就是個瘦削的年輕親衛。手腕上的鎖鏈拆了，換成了一副薄鐵護腕，蓋住底下磨出來的那圈暗紅疤。
淩霄低頭瞥了她一眼。
“跟緊，別說話。”
呂玲綺牽過一匹灰馬翻身上去，嘴唇抿著，沒吭聲。
中軍大帳在許都西北的校場。
淩霄騎馬穿過半條長街，路上遇到幾隊巡城的甲士，看見他的旗號都愣了一下。
有認識的，交頭接耳地嘀咕。
“那不是白門樓上殺呂布的那個？”
“不是被關了半年嗎？”
“出來了？”
淩霄充耳不聞，一路到了校場轅門。
下馬，交刀，入帳。
大帳裡人不少。
夏侯惇站在左首第一位，獨眼掃過來，在淩霄身上停了一下，點了個頭，算是打過招呼。
曹仁抱著臂站在右首，餘光掃了一眼淩霄，收回去了，表情沒什麼變化。
樂進站在後排，看見淩霄進來，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咽回去了。當年演武場上他贏了淩霄三十回合，現在整個曹營都知道那三十回合是淩霄故意放的水。
於禁、李典各佔一角，沒看淩霄，盯著帳中間的沙盤。
淩霄走到左列末尾站定。
半年不見，他在這帳裡的位置，從前排挪到了末尾。
明升暗降的效果，肉眼可見。
淩霄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帳中間那張鋪滿帛布的沙盤。
帛布上畫著一座城。
宛城。
曹操從帳後走出來，手裡捏著一卷竹簡，在主座上坐下。他的氣色比半年前好了不少，養了幾斤肉，下巴上的短須修得整齊。
“諸位。”
帳裡安靜下來。
“張濟已死，其侄張綉占宛城，擁兵兩萬，坐守南陽。”
曹操把竹簡扔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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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反覆無常，留之為患。我決意一月內拿下宛城。”
夏侯惇抱拳，“末將願為前軍。”
曹仁緊跟著，“子孝願為左翼。”
曹操一個一個點頭，點到一半，目光轉過來，落在帳尾。
“雲起。”
淩霄上前一步，抱拳。
“歇了半年，骨頭可生鏽了？”
曹操笑著說這話，語氣很親切，跟關心自家晚輩一樣。
上一次曹操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是把折衝營的兵權全收走之前。
“回主公，沒銹。”
“好。”
曹操一拍案幾，“此次南征，你為前軍副將，歸元讓節製。”
前軍副將，歸夏侯惇管。
淩霄心裡清楚，曹操放他出來，但不放心讓他單獨領兵，得栓根繩子。
“末將領命。”
淩霄單膝跪地，頭壓得很低。
腦子裡在轉。
前軍副將，能帶多少兵？能接觸多少敵將？宛城張綉手下有沒有武力90以上的？
這半年他窩在院子裡，係統麵闆上那行綠字看了幾百遍。
他需要一場仗來驗證這個機製到底怎麼觸發。
是自己親手用計殺人？還是在戰場上靠謀略脫困就算？門檻在哪？收益多大？
這些問題，在院子裡想一萬遍都沒用，得上戰場試。
議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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