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你老婆？個子好小。”
你聽見見子瓊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壓得很低，沒聽清。女人又笑了，聲音尖細。
“你當初怎麼想的啊？這種女人你也娶？”然後是見子瓊的聲音，帶著一點不耐煩。
“你夠了。”女人哼了一聲。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約。”
高跟鞋踩在地闆上的聲音，嗒嗒嗒地走到玄關，穿鞋的聲音。拉開門的聲音，關門的聲音。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響了幾下，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你站起來，打開次臥的門，走進客廳。茶幾上的杯子還在，那個印著深紅色口紅印的杯子你拿起來看了一眼，杯壁上沾著一層薄薄的唇釉。杯底還有一點沒喝完的水，你倒掉了。你把杯子收進廚房洗了，沙發上那件外套疊好放在鞋架上。
你蹲在玄關把地上的灰擦了一遍，站起來的時候腰酸了一下，你扶了一下鞋櫃，站了一會兒。鞋櫃的角上有一個小小的磕痕，你不記得什麼時候有的。
廚房裡有沒洗的碗，兩副碗筷，一個炒鍋，一個湯鍋。竈台上濺了很多油點，調味料的瓶子東倒西歪。醬油瓶口結了一層幹掉的醬油痂，醋瓶子的標籤被水泡得發皺。
你打開水龍頭開始洗碗。水很涼，洗潔精的泡沫在手心裡滑來滑去。你把碗沖乾淨倒扣在瀝水架上，鍋刷了兩遍，竈台擦乾淨，調味料收進櫃子裡。醬油瓶口的幹痂你用指甲摳掉了，醋瓶子的標籤你按平了，但還是皺的。做完這些的時候你把手擦乾，把圍裙解下來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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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客廳。燈關了一半，電視關了，茶幾上乾淨了，沙發靠背上的抱枕被你拍整齊了。
一切都跟你走之前一樣，除了鞋架上那幾雙不屬於你的鞋。你把那幾雙鞋並排擺好，鞋頭朝外。
你走進次臥，關上門，坐在床沿上，把檯燈關了。
第二天你上班的時候，見子瓊發了一條消息過來：“晚上有個酒局，你幫我訂一瓶黑桃A，送到家裡。”
你回了一個“好”，查了一下價格，四位數。你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從銀行卡裡把錢轉出來，下了單。
下午他又發了一條：“我重新打耳洞了，我想換一對新的，圖片發你了。”
你點開圖片，一對黑色鑽石的耳釘，價格是你半個月的工資。你又回了一個“好”，把訂單截圖發給他。他回了一個“嗯”。你看著那個“嗯”字看了幾秒，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繼續幹活。
他不再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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