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出差。周日傍晚，你正在核對出差行程的最終確認郵件，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見子瓊回來了，這次隻有他一個人。他看起來異常平靜，甚至有些疲憊的溫和。他的大衣上沾著幾滴雨水，肩膀那裡濕了一小塊。
他看到客廳中央的行李箱，眼神凝滯了一瞬，隨即移開，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要出差？”他問，聲音有些沙啞。“嗯，去俄羅斯，三周左右。”你回答，目光沒有離開電腦屏幕。
“哦。”他應了一聲，走到沙發邊坐下，沒有像往常一樣打開電視，隻是沉默地坐著。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一下，兩下，三下，停了。這種反常的安靜反而讓你心中升起一絲警覺。
“林。”
你快速發完郵件，合上電腦，起身想去廚房倒水。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來：“我們離婚吧。”
你腳步頓住，轉過身看著他。他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看著天花闆，側臉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客廳沒有開燈，隻有電腦屏幕的餘光和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照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
“我想了很久，”他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這樣下去沒意思。我累了，你也累。離了吧，房子歸你，存款……本來也沒多少，都給你。我凈身出戶。”
你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應。這並不是你第一次聽到“離婚”兩個字，但從他嘴裡如此平靜地說出來，卻是第一次。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你，眼睛一直盯著天花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你仔細分辨著他的表情，試圖找出憤怒、賭氣、或者試探的痕跡，但什麼都沒有，隻有一種深切的、彷彿抽空了所有情緒的疲憊。這種疲憊，似乎比以往任何激烈的情緒都更真實。
“為什麼是現在？”你問，並非不舍，隻是需要理清這突如其來的決定背後的邏輯。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卻沒笑出來：“不為什麼。就是覺得沒勁了。你不是一直都很‘習慣’嗎？離婚後，你會更習慣的。”
他轉過頭，目光終於落在你臉上，眼神空洞，“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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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沉默了片刻。離婚，對你而言，並非不可接受的選擇，甚至可以說是遲早的結局。但在這個時間點，由他如此提出，卻讓你感到一種微妙的不安。
他最近的反常，他的“平靜”，他在超市裡那種複雜的表情，他此刻空洞的眼神——這不像是一時衝動，更像是一種……了斷前的清算。
但是，離婚的後果和代價——
“我需要考慮一下。”
你最終說道，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他似乎並不意外你的反應，點了點頭：“隨你。我這兩天會搬出去。手續……等你出差回來再辦也行。”
說完，他起身，徑直走向主臥，關上了門。沒有爭吵，沒有指責，甚至沒有多餘的解釋。這場持續了不到一年的、荒誕的婚姻，似乎就要以這種最平淡、最突兀的方式，倉促地畫上句號。走廊裡他的腳步聲很輕，地闆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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