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看完我們再談。他的話清晰、冷靜，甚至帶著一點上司的強勢，但底下那份不容錯辨的關切和挽留之意，讓你準備了一夜的“去意已決”顯得有些蒼白。你沉默了幾秒。
彈性工作製，保留職位和收入，同時擁有照顧見子瓊和繼續實施自己計劃的空間……這確實比孤注一擲的辭職更符合你一貫的審慎。
“謝謝權總。”你終於開口，聲音平穩，“我會調整好，不影響工作。”
權安銘似乎鬆了口氣，嚴肅的表情緩和下來：“具體安排你和部門經理溝通，我會打招呼。有任何需要支持的，直接找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林，照顧別人之前，先顧好自己。”
“別忘了，一切有我，還有，生日快樂。”
生日——
啊，是了，每年大暑
真是難以置信，在去年的初春，你和見子瓊結婚了，沒想到已經有一年半多了。
本來在半年之前就應該離婚了，沒想到這個車禍耽誤了你，算了，當多攢錢了。
畢竟你和見子瓊，在三個月前就已經結束了婚姻關係。
不過他本人不知道就是了。
你點點頭，退出了辦公室。門關上的瞬間，你輕輕吐出一口氣。計劃需要調整，但核心未變。你回到工位，刪除了草稿箱裡的辭職信，開始重新規劃時間和工作安排。
最多在秋末，錢就夠了。
工作應該也差不多了，見子瓊也該好了吧？
居家辦公意味著更靈活，也意味著需要更強大的自律，將照顧傷患、完成工作、以及為自己攢下“離開基金”這幾條線清晰地分開，並行不悖。
你在日曆上畫了格子，每天的任務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記，紅色是工作，藍色是照顧，黑色是攢錢。紅色的格子最多，藍色的次之，黑色的隻有一小塊。
見子瓊對你開始“在家上班”表現出極大的欣喜。在他簡單的認知裡，這無疑是你為了他做出的巨大犧牲和奉獻，是你們關係“步入正軌”、甚至“升溫”的鐵證。
他變得更加依賴你，同時也試圖用他笨拙的方式“回報”。你坐在客廳臨時辟出的工作角對著電腦開會時，他會默默泡一杯茶——有時太燙，有時太淡，放在你手邊。
茶水濺出來一點，在桌麵上留下一小灘水漬，他會用袖子擦掉，袖子濕了一塊，他也不在意。
你處理文件時，他盡量保持安靜，但目光總是忍不住飄過來，帶著一種滿足的、近乎守護的意味。
他的目光在你臉上停留很久，你擡頭的時候他來不及移開，就僵在那裡，然後慢慢移開，耳朵尖紅了一點。
他甚至開始更認真地鑽研菜譜，雖然成果依舊時好時壞，但那份試圖“分擔”和“照顧”你的心意，顯而易見。他單手翻菜譜的時候書頁老是往回翻，他用沒受傷的那隻手壓著，翻過去一頁，又彈回來，他索性不翻了，憑記憶做。
你不知道他這種轉變能持續多久，是創傷後的應激依賴，還是真的洗心革麵。你也不想去深究，因為你的時間表上，離開的倒計時仍在無聲走動。日曆上的黑色格子越來越多，你心也越來越平靜。
你隻是更高效地利用每一天：在他午睡時處理最複雜的工作；在他看電視或復健時，在另一個房間聯繫翻譯私活的客戶；深夜他沉沉睡去後，你計算著銀行卡裡緩慢增長的數字，核對離目標還有多遠。
計算器上的數字跳來跳去，你的計劃終於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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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他的一切照顧依舊細緻，但那種細緻裡，是一種即將完成任務的、冷靜的周全，而非情感的投入。你幫他換藥的時候手很輕，但不會多停留一秒；你扶他走路的時候很穩，但不會靠得太近。
望鄉現的簡訊依然偶爾闖入，內容越發陰鬱偏執，彷彿在向你展示一個不斷沉淪的靈魂最後掙紮的漣漪。他沒有再打電話，隻有文字，一行一行的，有時候很長，有時候隻有幾個字。
最長的那條寫了大概兩百字，關於他的童年，關於他為什麼變成這樣，最後一句是“曾經我隻是想有人看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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