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麵要涼了。沒有。
什麼也沒有。
他聽到你起身，腳步聲走向廚房，然後是燒水的聲音。電熱水壺燒水的時候先是嗡嗡的，然後越來越響，到最後哢嗒一聲跳了。
過了一會兒，你端著一碗什麼東西走了過來，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碗底磕在茶幾玻璃上，發出一聲輕響。
是一碗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麵，熱氣騰騰，紅色的湯汁，金黃的蛋花，綠色的蔥花點綴，香氣撲鼻。碗是你常用的那個白瓷碗，邊緣有一個很小的缺口，是你上次磕的。
“吃點東西。”你說，語氣依舊平常，“你中午就沒怎麼吃。”
他低頭看著那碗麵，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喉嚨堵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問，既然已經離婚了，為什麼還要給他做飯？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為什麼還能如此平靜？但他不敢問，怕聽到更冰冷的、讓他徹底絕望的回答。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蜷著，指甲掐進掌心裡，疼，但他沒鬆。
你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回應，放下碗筷，便轉身準備回工作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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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把碗放水池就行，我晚點洗。”你的腳步聲往工作區去了，鍵盤聲又響了起來，穩定，持續。
“林……”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你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你的背影在檯燈的光裡顯得很瘦，肩膀的線條綳著，和平時一樣。
“那份文件……我簽的，是離婚協議，對嗎？”他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刮出來的。
“嗯。”你應了一聲，沒有否認。
儘管早有猜測，親耳聽到確認，還是像一把冰錐刺穿了他。“為什麼……那個時候？”他指的是他車禍昏迷、生死一線的時候。
“那個時候最合適。”你回答，理由簡單到冷酷，“你需要家屬簽字，我簽了。順便把該辦的事也辦了。免得以後麻煩。”
你的語氣就像在解釋為什麼選擇在超市打折時囤貨一樣平常。你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敲。
該辦的事。免得以後麻煩。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紮進他剛剛開始癒合的傷口。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故意帶人回家，在你麵前表演親熱，想看你崩潰失態。
那時你是什麼反應？好像也是這麼平靜，甚至還會問一句“需要我準備宵夜嗎”。
原來那不是強忍，是真的無所謂。因為他從來就不在你的“麻煩”考量範圍內，或者說，他本身就是你需要處理掉的“麻煩”之一。
“所以……你留到現在，隻是因為……可憐我？或者，還沒到你可以走的時候？”他艱難地組織著語言，試圖理解你那套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邏輯。他的聲音在發抖，餘光裡他眼眶很紅，但眼淚沒有掉下來，憋在眼眶裡，亮晶晶的。
還是那句話，羨慕好看的人，哭的都這麼有美感。
你哭的話倒像那個ai雷電劈死跳起來的豬吧，雖然是假的，但是不怎麼美觀是真的。
你終於轉過身，看著他。你的眼神裡麵沒有任何他渴望看到的情緒波動，沒有憐憫，沒有厭惡，也沒有即將解脫的輕鬆。
“你需要人照顧。”你陳述事實，“等你可以完全自理，我會離開。”
果然。一個明確的時間表，一個清晰的終止符。他感到一陣眩暈，彷彿腳下的地闆正在塌陷。他猛地抓住沙發扶手，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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