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好可怕。見子瓊在沙發上不知坐了多久。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隻有心臟在胸腔裡沉重而緩慢地搏動,每一次收縮都牽扯著尚未完全癒合的肋骨,帶來悶鈍的痛感。
好疼。好疼。好疼。為什麼會這樣?
林…林…林…林…
你這樣好可怕,林。
你不生氣,不難過,也不哭不笑從沒撒嬌從不索要,什麼也不需要,你這樣好可怕。
這痛感是真實的,卻奇異地讓他感到一絲安心——至少這具身體,此刻還在物理意義上存在著,沒有被那些翻湧的記憶和羞恥徹底撕碎。他的手指從頭髮裡抽出來,指縫間夾著幾根掉落的頭髮,他看了一眼,沒扔,攥在手心裡。
你的鍵盤敲擊聲規律而清晰,像某種冷靜的白噪音,將他從瀕臨崩潰的邊緣拉回。他不敢看你,目光空洞地盯著電視漆黑的屏幕,上麵模糊地映出他自己扭曲變形的倒影。
他的頭髮被揪得亂七八糟,豎著,塌著,像被暴風吹過的草垛。他想起了權安銘電話裡提到的名字——許林德,江禾。
那是他從未聽你提起過的過去,像深水下的暗礁,隻是名字的浮現,就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他想起你提到“家裡人讓我明白了違背他們的下場”,語氣平淡,卻讓他脊椎發涼。
你的世界,遠比他想象的更複雜、更……危險。而他,竟然一直愚蠢地以為自己是這段關係裡掌握主動權、甚至帶著施捨意味的一方。
更讓他渾身冰冷的是你那句“我們已經算是離婚了”。離婚了?什麼時候?他猛地想起醫院裡,護士後來轉交給他的那份文件。當時他剛脫離危險,神誌不清,隻以為是某種保險或醫療表格,在護士的指引下籤了字。
護士說“這個也要簽一下”,他就簽了,連內容都沒看。難道……那就是離婚協議書?你在他生死未蔔、意識模糊的時候,讓他簽了字?這個認知讓他胃裡一陣劇烈的痙攣,幾乎要嘔吐出來。
他彎下腰,乾嘔了兩聲,什麼都沒吐出來,隻有胃酸反上來,燒得喉嚨發苦。
一種更深的、被徹底排除在外的恐懼包裹著他。原來,在他以為你們的關係因為他的“悔改”和依賴而有所改善時,你早已單方麵為這段婚姻畫上了句號。
見子瓊,現在,你和林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了。
這個念頭一出,他心中的疼在空白的愛上蔓延。
第一次愛上一個人,卻是這種感覺。
現在,你留在這裡,僅僅是因為“他現在看起來還不能沒有我”。這是一種怎樣的冷靜和……殘忍?
不,或許不是殘忍,隻是一種極緻的、剝離了所有情感的“責任履行”,就像完成一項臨終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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