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時，已經是下午六點。
陳雋鈺指揮著人換了家裡的舊床和櫃子。
這些東西搬出房間時，沒看見有老鼠窩，他仔細檢查一遍後，他才放心把房門合上。
“陳先生，這些東西全都不要了？”搬傢具的工人指著那堆櫃子詢問。
陳雋鈺揮揮手：“不要了不要了。”
工人應了一聲，開始把東西搬上車。
“等等！”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頓住。
陳流芳從爐火房出來，阻止工人的動作：“先別動。”
陳雋鈺偏頭詢問：“爺爺，這些東西您還要？”
“你曾爺爺說裡麵有東西，不能扔。”
老爺子或許是聽見了外麵的吵鬧，突然清醒過來攥著他的手，不停說著“不能扔。”
陳流芳詢問了好一會兒，才聽見“有東西不能扔。”
“什麼東西？”陳雋鈺彎下腰，一個個打開櫃門檢查。
扔之前他也看過，是確定沒重要的東西才扔的，怎麼他曾爺爺又說有東西？
什麼東西藏這麼好？
一群人彎著腰找了半天，終於在一個櫃子夾層裡摸到了什麼。
“找到了。”工人從夾層裡取出了一個木盒子。
盒子不大，比成年男性的巴掌大不了多少，暗紅色的漆已經磨損了些，但依舊可以看出存放的人把它保管得很好。
看著生了些綠銹的小鎖，陳雋鈺嘀咕了一句：“什麼東西藏這麼嚴實？”
他拿著盒子走進爐火房，揚聲詢問老人：“曾爺爺，這東西能給您打開看看嗎？”
他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老人聽見了，擡眼看了他片刻後，目光落在盒子上，盯了許久，他才緩緩點頭。
陳雋鈺又問：“鑰匙呢？”
老人顫巍巍擡手指了指自己脖頸。
陳雋鈺撥開他的衣領，看見了一根早已褪色的紅繩，紅繩底端，掛著一把很小巧的銅製鑰匙。
他擡手試著解開紅繩，解了幾下，發現繩結打得太死了，根本解不開。
“爺爺，有剪刀嗎？”
陳流芳遞了一把小刀給他。
陳雋鈺小心翼翼地割斷紅繩。
紅繩從老人身上離開的瞬間，他好像看見老人的手攥緊了被子，同時，他渾濁的眼裡似乎露出了釋然的神情。
像是背負了一輩子的東西，終於得以解脫。
陳雋鈺動作頓了一下，還是把鑰匙插進了鎖孔裡。
“哢噠——哢噠——”
鑰匙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陳雋鈺屏住呼吸，手指不自覺收緊。
“哢噠”
鎖扣彈開的那一刻，床上的老人眼睛一下瞪大，渾濁的目光死死釘在盒子上，像是要洞穿木盒看見裡麵的東西。
陳雋鈺指尖落在盒蓋上，輕輕一用力，那盒蓋就被掀開了。
盒子裡的東西塞得滿滿當當的，但也不能說多，畢竟這盒子隻有巴掌那麼大一點。
兩張泛黃的紙，一對翡翠綠的耳墜，和一對夾雜著一抹黃翡的玉鐲，還有一串玉珠、金珠串聯的項鏈。
這些飾品，看成色都是極好的，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陳雋鈺把它們撥到一邊，取出那泛黃的紙，輕輕展開。
“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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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嘀咕了一句：什麼婚書就這麼小小的一張紙，還不是紅色的。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
“今有李宅李祖房之男，1＊66年，12歲，屬虎……”
陳雋鈺讀著讀著，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他記著，他爺爺就是1＊66的，這東西又是在李家發現的，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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