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南沉默了幾秒，身體稍稍往前傾，她看著他們的眼睛，語氣比剛才柔和了許多：“以你們的聰明，讀書出來還上老師的錢那是早晚的事。”
“老師……”胡龍聲音發澀，“未來是什麼，誰也不知道，我和小鳳都不能保證能還清，您……”
秦初南打斷他：“老師說過，可以幫你們跳級，這樣你們能更早畢業，更早工作。”
胡龍和胡鳳抿唇，久久沒再開口說話，場麵一時變得沉默。
陳雋鈺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側頭看看秦初南，她神情依舊淡淡的，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卻充斥著他從來沒看過的情緒。
不是難過，不是心疼，而是遺憾。
像是璞玉還沒開始雕琢，就被掩埋進了土裡，她想要伸手為他們避開那些土，但她隻有一雙手，能做的太少了。
陳雋鈺忽然覺得心口有些發堵，他又看向坐在屋簷下剝玉米的胡姐。
心裡堵得更難受了，卻又想起了什麼，他一巴掌拍在腿上，聲音大得讓所有人側目。
“你們不就是不放心媽媽嗎。”他語速很快，非常想要在此時為秦初南做些什麼：“這樣，我出錢把你們母親送去省裡麵的療養院，你們繼續讀書，直到畢業為止，如何？”
胡龍和胡鳳看向他，眼裡帶著震驚和疑惑。
秦初南也偏頭看他，陳雋鈺不自在地擡摸了摸鼻尖，帶著一點心虛，低喃著：“看我做什麼？”
“你真的願意？”秦初南問，語氣輕快了些，像是找到了新的解決方案。
“願意啊。”陳雋鈺點頭，“反正這邊的療養院也花不了多少錢。”
他回答的很快，像是怕別人猶豫，可他甚至還沒想清楚這筆錢要多少，療養院您能不能找到這些問題。
他什麼都沒想，隻是看見秦初南眼裡的遺憾時，腦子就自己思考好了，嘴也自己動了。
他不想看見她露出那種神情。
還有一點，他的確不在乎這點療養院的錢，這點錢對他來說，連一輛跑車也買不了。
秦初南思索兩秒，對胡龍和胡鳳說：“這位哥哥是滬城來的，他家裡很有錢，他說願意幫你們。”
她語氣頓了頓：“老師希望你們再好好想想，這樣的機會難得，老師不希望你們錯過。”
說完，她示意陳雋鈺起身離開，那一遝錢被留在了凳子上。
……
回去的路上，兩人並肩走在大道上，陳雋鈺背著空掉的背簍，肩膀還是被勒著，依舊有些疼，但他已經習慣了。
“要是他們同意。”秦初南忽然開口，聲音不大，“療養院的錢我來開。”
“不用。”陳雋鈺想也沒想，直接開口拒絕。“說好了我來。”
他頓了兩秒，像是再找一個正當的理由：“而且你不是說他們成績很好嗎？要是真有那麼聰明，就當我投資他們了，以後他們有出息了，還我就是。”
“他們的確很聰明。”秦初南開口，聲音裡帶著篤定，“我去年發現他們後，給他們單獨教了些東西，他們現在高中的知識已經學得差不多了。”
陳雋鈺腳步頓住，差點被自己絆摔了一跤。
“什麼？”
“我說，他們高中的知識已經學得差不多了。”
陳雋鈺震驚的不是這個，“你說去年發現的他們，意思是他們一年時間就把初中高中的知識都學了？”
這是什麼天才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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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還真撿著寶了。
“那你說的跳級是？”
“京大有少年班的考試名額。”秦初南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老師希望他們可以參加。”
發現這麼好的苗子，秦初南當然希望他們走得更遠的，所以她很早就和老師打聽了。
陳雋鈺沉默了。
原來她那麼早就為他們考慮了，她說的想辦法不是空口白話，更不是無的放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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